路，树底下的石碾子沾着半干的麦糠，两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蹲在碾盘旁抽旱烟，烟袋锅子一明一暗，视线扫过通往山外的土路。
这是村里的民兵岗哨，日头升得老高，远处的土路上扬起一阵尘土，四个穿青布长衫的汉子挑着货郎担子，摇着拨浪鼓往村里走，货郎鼓的咚咚声顺着风飘过来。
蹲在碾盘旁的王大柱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往旁边的麦地走，另一个汉子李栓也慢悠悠跟上，两人脚步错开，刚好把进村的路堵了大半。
“你们是哪里来的货郎？之前没见过呀。”王大柱的声音瓮声瓮气，指尖扣着腰后别着的柴刀，刀鞘磨得发亮。
领头的货郎把担子往地上一放，从布兜里摸出两块水果糖递过来，脸上堆着笑，
“我们是从济南来的，听说这边刚光复，过来做些小买卖，都是针头线脑的东西，老乡要不要看看？”
李栓没接那糖，视线扫过货郎的鞋，鞋底沾着的泥土是红棕色的，鲁中这边的土都是黄的，红土只有北边沧州一带才有。
“济南来的？那济南城的大集现在在哪个位置啊？我们上个月还去拉过粮食。”
李栓靠在老槐树上，指尖敲了敲树干，这是约定好的暗号，遇到可疑人员就敲三下。
领头的货郎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含糊着说，
“在西门外啊，我们天天在那边摆摊，最近查得严，都得登记。”
王大柱心里已经有数，济南的大集早就迁到南门了，这伙人根本不是货郎。他没点破，往旁边让了让，
“行，你们进村吧，别乱逛，最近山里有狼，不安全。”
四个货郎挑着担子往村里走，刚拐过街角，王大柱就从怀里摸出个用铁皮卷的哨子，用力吹了三声，哨音尖锐，惊飞了老槐树上的麻雀。
村东头的民兵队部里，十几条汉子立刻抄起身边的步枪，腰上别着手榴弹，队长赵虎赶紧拉过一旁的半大小子，
“大王庄发现四个可疑人员，疑似鬼子侦察兵，二娃，你赶紧骑马到治安队，请求支援。”
叫二娃的半大小子点了点头，然后飞奔上马，往村口疾驰而去。
赵虎看不到二娃人影后，带着民兵绕到村后的胡同口埋伏，土坯墙后面架起两杆套筒步枪，枪口对准货郎走的方向。
四个货郎进了村，挨家挨户敲门卖东西，视线却时不时扫过村外的山包和路口，时不时还掏出小本子记着什么，路过村头的粮食仓库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