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山义隆没有跟着骂，转身走到窗边，隔着黑纸缝往外看了一眼。
雪粒子打在玻璃上，碎成白点。
他回过身。
“命令先拟，取稳妥方案。旅顺联队按原计划北上，奉天黑夜不许再动大兵。”
“抽第七师团步兵第十三联队，于奉天完成集结，作为堵口主力。”
田中佐拿起铅笔，笔尖悬在登记簿上方。
秋山义隆一句一顿往下报。
“伪满第一军管区抽两个步兵大队，合计一千八百人，
配属第十三联队指挥，担负侧翼警戒、道路修补和辎重搬运，不放在第一线。”
“森林警察抽一个中队，二百二十人，天亮后进盖平山林，沿山道查小股渗透，保护大军侧翼。”
大尉参谋在本子上记得飞快，写完抬头。
“出发时间定几点？”
“天亮以后。”秋山义隆把大衣重新披上，
“现在发预令。各队夜里只做三件事，清点人数，补足弹药，检修车辆。
没有司令部第二道命令，不许提前开车，不许在城里点火凑灯。”
田中佐低头应下，转身招呼参谋拟电。
印泥盒打开，守备司令部的方章落下去，在命令纸上压出红痕。
电话先摇到了第七师团营房，值班大尉记下番号，转身去各传令班推人。
营房里值星军曹挨个班踢门，步枪靠回枪架，机枪副射手掀开弹箱，把弹链一节节捋过，数出缺弹的孔位。
联队炮小队把大队炮的炮衣揭开，擦过炮膛，又重新罩好，汽车兵拎着油桶往车头走，给每辆车加够天亮的量，随后把油桶锁回库房。
电台接着往新京、旅顺和伪满第一军管区发报，电键声连成一串。
山林警察队也接到了通知，连夜找出爬犁和滑雪板，每个分队长配一名常年跑山的向导，轻装电台摊在桌上检查。
兵站那边忙着备弹，卡车蒙上篷布，军需兵把成箱子弹往门口搬。
大石桥方向的查线分队背着线拐子出了营门，雪地上很快踩出一串脚印。
北卡据点里，龟田等到了奉天的回执。
他把电文凑到马灯边看完，递给佐藤。
“援军明晚到。今夜再查一遍路口地雷，绊索上的浮雪扫掉，别叫雪埋了引信。”
佐藤把棉帽往下扯了扯，转身叫起两个军曹，沿围墙往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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