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寻常布衣的身影伏在脊背后面,目光透过破窗的缝隙,将屋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十七个指印,二两七钱碎银子,一个行气境的信使。
他无声地退下屋檐,几个起落消失在巷弄中。
周文昌站在街心,望着南去的烟尘,嘴角浮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他觉得自己站在了历史的正确一边。
他觉得自己即将成为挽救道统的英雄。
日头斜过茶楼飞翘的檐角,在窗棂上投下一道慵懒的光影。
茶楼二楼。
林休靠在窗边,慢悠悠地剥着葡萄,将一颗晶莹剔透的果肉送到嘴边。
还没入口,一只素白的手便伸了过来,轻轻挡住。
“少吃两颗。”
陆瑶坐在他身侧,浅青外衫,玉簪低挽,遮去了皇后的锋芒。
她把一盏温茶推到林休手边,语气很轻。
“初秋晨露重,这葡萄凉气沁进去了。陛下修为再高,也不是拿来替贪嘴兜底的。”
林休手指一顿,懒洋洋地叹了口气。
“朕都微服出来看戏了,还要被皇后娘娘查岗?”
“医理面前,众生平等。”
陆瑶拿帕子替他擦掉指尖那点葡萄汁,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昨夜被内阁折腾到后半宿,今早又跑来吹风。真闹胃疼,遭罪的还是御膳房和太医院。”
林休看着自己被擦干净的手指,眉梢轻轻一挑。
“你这是心疼朕,还是心疼太医院?”
窗外街声正乱。
周文昌那群人挤在人堆里,满口圣贤道理,逼得几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连连后退。
陆瑶收了笑意,视线落在赵栓子父子身上。
那个瘦小孩子被人指着鼻尖骂,脸白得厉害,脚下却没散。
“那孩子气血走得正。”
陆瑶轻声道。
“膝不浮,腰不软,肩背虽薄,却有一口气压在丹田里。”
林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喝了一口温茶。
“赵栓子,码头扛包工赵老六的儿子。义学里第一批摸到养气门槛的苗子。”
他懒散地靠回椅背,声音压得很低。
“这种孩子,以前一辈子也就是替人扛包。如今朝廷给他一条往上爬的路,那些连实务考卷都看不懂的老酸丁,倒先急了。”
陆瑶望着楼下,轻轻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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