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进屋换了件干净的青布褂子,又把头发重新挽了一遍。
江树跟出来问:“要不要我跟着?”
陈石头说:“不用。人多了反倒不好。你们在家等着,别乱跑。”
两个人出了院门往镇衙走。
一路上张福贵有些紧张,低声问:“陈哥,你说大人会问什么?”
陈石头说:“无非是红薯的事。怎么发现的,怎么种的,产量多少,怎么收的。照实说就行。”
张福贵说:“那咱们山里的事呢?”
陈石头说:“他不问,我们不说。他问了,也挑能说的说。红薯的事说清楚就行,别的不用扯。”
张福贵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到了镇衙门口,宋明引着他们进了后院的一间偏房。
周平正坐在桌后喝茶,见他们进来,放下茶碗,打量了一眼。
陈石头和张福贵拱了拱手,叫了声“大人”。
周平点了点头,说:“坐。”
两个人侧身坐下。
周平问:“你们就是提供红薯的那几户人家?”
陈石头说:“是。我叫陈石头,他叫张福贵。”
周平说:“红薯的事,是你们哪个先发现的?”
陈石头说:“是我女婿林野。那年逃难进山,打猎的时候看见野猪在拱一片藤子,拱开的地底下露出红薯。他挖回来一窝,我们有大夫,知道这玩意没毒,试着吃了点,发现很饱腹,第二年又去那里挖了些,又种了一年。”
周平又问:“产量真那么高?”
陈石头说:“真那么高。去年在山里种了两三亩,收了三千多斤一亩。今年在镇上种了二十亩,最高一亩收了三千九百斤。这个数,都是衙役们称的,做不了假。”
周平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问:“这东西怎么种?难不难?”
陈石头说:“不难。剪藤扦插就行。不挑地,沙土、壤土都能长。耐旱,不需要天天浇水。就是怕霜冻,霜降之前收完就行。”
周平说:“存放呢?”
陈石头说:“地窖里存。挖个窖,底下铺干草,红薯码进去,上面再盖草,封住口,能存到开春。也可以切片晒干,收在坛子里,存得更久。”
周平问了将近半个时辰,从种植到收获到存放,问得极细。
陈石头一一答了。
张福贵偶尔在旁边补充几句,一听都是实在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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