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剧震。
是啊。
这两句话,是他教的。
四十年来,他在经筵之上讲过不知多少遍,讲得花团锦簇,讲得头头是道。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天子指着满天星斗,把这两句话原样砸回他的脸上,砸得他半生所学,体无完肤。
“圣贤书摆了两千年,是读书人自己不敢念出声!”
赵珩的声音在夜色里激荡,
“百姓心里谁是万岁,谁便是万岁!”
“这有错吗?”
“就算林师坐了龙椅,难道是他夺了朕的天下吗?”
他低下头,看了两位老臣,摇了摇头。
“不,是朕的朝廷,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这片天下!”
两位老臣僵在原地,怔怔地望着星光下的年轻天子。
良久,赵珩声音平静了下来。
“格物会崛起,林师的新政,朕一定会支持到底的。”
这句话说得不疾不徐,可它落在李若谷和徐文彦的耳朵里,却重逾千钧。
支持到底。
这四个字,从九五之尊的口中说出来,便不再是臣子之间的相互取暖,而是——
国策!
是玉玺落下之前,天子亲口许下的金石之诺!
从此以后,谁再弹劾护国公专擅跋扈,便是与天子作对;谁再阻挠格物新政,便是与整个大乾的国运作对!
徐文彦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眼眶。
他侍奉了三朝天子,见惯了金銮殿上翻云覆雨的制衡手段,帝王心术,讲究的是让臣子互相咬,绝不会把江山押在任何一权臣身上。
可眼前这位年轻的君王,竟把话说得这般干脆,这般不留半分退路!
“陛下……”
“二位老师不必再劝。”
赵珩摆了摆手,
“这几日,朕在泥滩上走了这几遭,看明白了。”
“有人替朕看着万里江山,有人替朕养着百万生民,朕若还在朝堂上玩那点帝王制衡的把戏,那朕,才真是枉为天子,枉为林师的学生!”
远处,军垦区的方向,隐隐还有零星的灯火未熄,那是夜巡的护垦军卒,是通宵赶工的铁轨工棚。
“明日,接着走。”
“朕要学的东西,还多得很。”
赵珩望着那几点灯火,又望向远处黄河方向那一缕沉沉的夜色,一字一句道:
“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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