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
“朝廷给过俺们啥?俺河北逃荒过来,俺娘可是饿死在官道上的!”
棚子里霎时静了一瞬。
“是公爷的人把俺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是公爷的粮把俺肚子填上的,是公爷的章程给俺分的田、上的籍!”
汉子眼圈红着,声音却梗得更硬,
“朝廷的告示贴在城墙上,写得倒是好听,可哪个字管过俺死活!”
角落里,一个缺了半边耳朵的老汉,慢腾腾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抬起头来。
“老丈在这条官道上,赶了四十年脚。”
他指了指官道尽头的天际线。
“永和十八年,鞑子下来打草谷,才三十多骑,就在那道梁子后头。”
“俺亲眼瞧见的,官军的城门,吱呀一声,关了。”
“关了?三十多骑就关城门?”
“哼,关得比谁家的都严实!里头守军敲着梆子,说是‘静待军令’。”
老汉咧开嘴,冷笑一声,
“军令没等来,等来鞑子抢完粮食抢婆娘,唱着歌回草原去了。”
“俺爷爷那辈儿就在问,朝廷的兵呢?问到现在,也没见过来一回!”
“就是!”
旁边贩皮货的汉子把桌子拍得山响,
“要不是公爷的铁林军,现在青州在谁手里还不一定呢!俺们这些人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还搁城门口跪着等朝廷的救兵呢!”
“可不是?”
又有人搭腔,“镇北王年年摊派,什么‘犒军银’‘草料银’,名目一年换仨,交完了税,锅里就剩照得见人影的糊糊!”
“你们经历过西梁军跟镇北军打起来那阵吧?”
“怎么没经历过,这才几年啊!”
“那阵子官道上全是逃难的,走着走着,前头的人就倒下了,没人敢扶,易子而食的事儿都听过!”
“要不是公爷,西北早烂透了!”
“就是!俺家还供着公爷的长生牌位呢!”
“哈哈哈,青州谁家没有公爷的长生牌位?”
旁边的几个庄稼汉大笑起来。
“俺家那牌位,是俺爹临死前亲手刻的。俺爹咽气前还攥着俺的手说,公爷让俺们活下去了,这牌位,得一代一代传下去。”
有个上了年纪的还嫌不够,往前凑了凑。
“不瞒几位,俺们村供牌位还讲究个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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