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竟隐隐与老头儿袖中的节奏遥遥呼应。
他望着窗外那望不到头的平整大道,轻叹一声:
“老丈可知,眼前这条路有多长?”
“到铁林城,大概十里……”
话一出口,秦明德自己先僵住了。
赵珩眉梢一挑,似笑非笑:
“铁林城?不是叫铁林谷吗?”
坏了坏了坏了。
秦明德彻底乱了。
额角有汗顺着皱纹滚下来。
他张嘴想找补,脑子里却跟浆糊似的,半句囫囵话都拼不出来。
赵珩也不在意,笑了笑,没往深里追,只继续方才的问题:
“我粗粗算了算,”
“这路宽逾三丈,夯得这般瓷实,一车浆子怕是铺不出几步。若真是拿糙米去换浆子,这十里路浇下来,怕是要吃掉半个州府一年的存粮。”
他顿了顿,目光清亮地落在老头儿的脸上。
“老丈做了一辈子账房,帮我算算,”
“这买卖,是你们粮行亏了,还是护国公……疯了呢?”
车厢里,霎时一静。
窗外,磐石道上的车马声隐隐传来,辚辚不绝。
秦明德张着嘴,喉结上下滚了一滚,二滚,三滚。
半晌也没滚出个鸡毛蒜皮出来。
老夫……
老夫方才那账,是随口胡咧咧的啊!!
谁他娘的真拿算盘打过?!
神灰浆子那是窑口统一调拨的,几时用过糙米换?!
“这……”
老头儿眼珠子急转,一咬牙,一跺脚,索性把心一横,破罐子破摔,
“亏了!自然是老夫亏了!”
“哦?”赵珩挑眉。
“那又咋样!”
秦明德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老夫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那几年谷里刚起家,铁林军的儿郎们啃的是掺糠的饼子,穿的是打补丁的战袄!公爷拿三石糙米换一车浆子,那是不让谷里断了料、不让弟兄们断了念想!”
老头儿瞎话越说越顺,反正不用上税,
“这买卖,明面上是老夫占了便宜,可到头来,谷里用它铺了路、盖了仓、养活了青州百十万口人!”
“你问谁亏了?老夫告诉你,谁都没亏!亏的只有当初那些看笑话的!”
说到末一句,老头儿自己都愣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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