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楼底带铺面。”
赵珩点点头,想起黄河畔的巨仓,一时间沉默下来。
人声嘈杂,可沿途却是格外井然有序。
街上没有乞丐,没有流民,也没有缩着脖子走路的人。挑担的和巡街的战兵擦肩而过,竟没有丝毫畏惧的模样。
正看着,前头忽然起了阵小小的骚动。
一辆骡车拐弯时,车轮压过了路口画的那道黑线,探出去不过半尺。
巡街战兵走过去,抬手拦下,指了指木牌,又指了指车轮,从怀里摸出一本巴掌大的簿子,刷刷记了两笔,撕下一张纸条递过去。
赶车的老汉赔着笑,接过纸条,规规矩矩把车倒了回去。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
骡车走远,围观者该挑担挑担,该赶路赶路,连个看热闹的都没有。
赵珩怔在马上。
“方才那是什么章程?”
“车马通行章程。”
陈远山道,“那骡车违规了,初犯记名,不罚;三犯,扣牌三日,禁入正街。”
一句话,说得平平淡淡。
堂堂天子坐在马背上,听得是目瞪口呆。
一座自己会守规矩的城,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大乾律,卷帙浩繁,藏之庙堂,可哪一条真正长进过百姓骨头里?
而这座铁林新城,竟把法度活成了日子。
车厢里,李若谷掀着帘子,看得眼睛都直了。
“百姓怕官,却不恨官;敬官,却不跪官……”
老臣喃喃道,“老夫读了六十年圣贤书,今日在一座不存在的城里,看见了。”
徐文彦也长叹一声:“尧舜之治,不过如此啊……”
十二铁卫在前开道。
陈远山始终勒马缓行,与赵珩并辔,不远不近,正好一个马头的距离。
沿途战兵见了,纷纷肃立行礼,甲叶铿锵;
而街边商贩和百姓远远瞧见那半张狰狞伤疤的脸,非但不怕,反倒纷纷停下车担拱手。
“陈院长好!”
“陈院长,俺家小子前阵子在训练营又考了个甲等!”
“陈院长,新出锅的烧饼,老五的手艺,要不要尝尝?”
陈远山只是微微颔首,不苟言笑。
“陈将军。”
赵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腾的惊浪,
“这里便是铁林谷?怎么不见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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