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
粮船队西边十里外,一座荒岛的背面。
铅灰色的海天底下,十几道船影贴着岛屿的黑脊,像一片黑色的礁石,一动不动地泊在岛影里。
船身随着涌浪一起一伏,桅杆上光秃秃的,连面认旗都没挂,谁路过都只会当那是几条避风的商船。
船上的战兵已经整整等了两天。
憋屈吗?
当然憋屈。
从接到任务起,他们就眼睁睁看着崔东风那厮领着分舰队扬长而去,直奔东番岛抄老窝搬银子。
凭什么?
凭他崔东风当年在黄河上拦过公爷的船?
还是凭他那把抡得虎虎生风的斩马刀?
可没人发一句牢骚。
路是人走的,功劳是自己挣的,发牢骚有个屁用。
舱尾两个炮手蹲在炮位边上啃干饼,其中一个压着嗓子开了腔。
“老张,你说崔千户那边,这会儿是不是已经在搬金子了?”
“搬个屁的金子,啃你的饼子吧。”
“嘿嘿,也是,抄老窝这种美差,哪轮得着咱嚼舌头。”
“也不知道咱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信号啊……没信号只能等……”
老张咬了口干饼,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急啥?公爷排的局,几时让咱们空过手?”
旁边那位点点头,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岛上的山头。
说是山头。
其实就是一座七八丈高的小山包,上头又用原木垒起来了一个瞭望架。
架子上,一个精瘦的汉子被两根麻绳捆在立柱上,整个人探出架外半截身子,任凭海风把他那件短褂吹得跟鼓起的帆似的。
他叫石豆子,原是泉州港里爬桅杆摘鸟蛋的野孩子,一双眼睛在望斗里练了十几年,海平线上多出一根帆桁,他都能瞧出那帆是旧是新、吃了几分风。
两天了,他在这架子上盯了两天。
千里镜都快长在眼眶上了。
此刻,这双眼睛正举着千里镜,盯着东南海面,一眨都不敢眨。
“来了……来了!!”
他不敢松手比划,只能扯开喉咙往架下吼:
“主力压上来了!中路番船……一、二……七条!全是三层楼船!两翼福船兜抄,数目……”
他眯眼又数了一遍,喉咙里咕咚咽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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