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响起了一片压低的呼气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同时发出的,他们刚才一直在屏息。
:
「肛温19.5度,已达到深低温。」
「停循环。」
体外循环机的嗡鸣声缓缓降了下来,最终完全停止。周海峰体内所有的血流都停了,监护仪上的动脉波形变成了一条直线,心电图是一条绿色的水平线,脑氧饱和度的数字在缓慢而稳定地下降。
三十五分钟。
这是高风在26度深低温下为自己争取到的安全时间窗口,比标准的20度停循环少了将近一半的缓冲余地。
计时器开始跳动。
00:00:01 00:00:02 00:00:03......
高风拿起手术刀,在那层薄像浸血玻璃纸一样的纵隔胸膜上,划下了第一刀。
刀尖切入的力度必须精确到微米级别,重一分,会直接穿透胸膜捅进瘤腔;
轻一分,又切不开那层被炎症浸润後变异常坚韧的纤维组织。以往的时候,他总能模拟很多次,精确的掌握好这个度。但今天....
高风的手稳稳地控制着刀尖,他发现自己虽然紧张,但操作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一层一层地分离,胸膜的纤维层、炎症增生的假性膜、瘤体表面的机化血栓层,每一层都分清清楚楚。
「吸引器。」
齐峰主任立即递来了吸引器。
高风打开瘤腔的瞬间,一股暗红色的血液从破口涌了出来。这是瘤腔内残留的积血,失去了主动脉压力的支持,已经不再汹涌澎湃,但量依然不少,瞬间就淹没了术野。
高风快速的吸引着,左手同时操作着无创镊子,在血泊中精准地夹住了主动脉壁上的那个破口边缘。
「破口找到了。」他欣喜道,「主动脉弓左後壁,长度约四公分,边缘不规整。」
这就是那颗埋在周海峰身体里三天的雷,三天前他在工地上倒下去的那一瞬间,主动脉内膜和中膜就已经被撕开了。
那根烧红的铁釺子捅进他脊椎缝里的感觉,不是别的,正是血管壁撕裂的疼痛。三天来每一次心跳都在冲击着那层仅存的外膜,每一次血压升高都在把这个破口往外多撕开一点点。
周海峰不知道,他只知道後背隐隐作痛,以为是被施工方给气的。
他不知道死神已经在他的主动脉上蹲了整整三天。在深低温停循环创造的绝对无血环境下,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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