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埂上,庄稼叶上,随处可见被踩扁,打死的蝗虫尸体,也有不少被啃食得只剩下光杆的庄稼,尤其是边缘地带,损失不小。
但放眼望去,成片的玉米、豆子、粟米,虽然枝叶凌乱,沾染了烟灰,却依然倔强地挺立着,保住了根本。
“呜呜....保住了,咱家的豆子保住了大半......”
王老栓瘫坐在田埂上,看着自家地里虽然被祸害了一些,但大部分依旧挺立的豆秧,老泪纵横。
徐金锁在一旁抱着他,也是又哭又笑。
清水村的村民们,无论本村人还是黑石沟移民,都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被汗水和烟灰湿透,脸上黑一道白一道,
剧烈地咳嗽着,喘息着,彼此对望,眼中是同样的惊魂未定,难以置信,以及劫后余生的虚脱与庆幸。
不知是谁先伸出了手,拉起了旁边瘫倒的人,紧接着,搀扶,拍打肩膀,低声的安慰与庆幸,在弥漫着焦糊和虫尸气味的地头蔓延开来。
郑婆子用破袖子抹了把脸,看着旁边同样狼狈却眼神清亮的石根生等人,
又看看周围虽然疲累却向他们投来感激或复杂目光的清水村人,心里那奇异的感觉,更加膨胀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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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的下河村。
与清水村的严阵以待,同仇敌忾截然不同,当那片令人绝望的黄云从天边压向毫无准备的下河村田地时,
这里上演的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各自为战的混乱与悲剧。
王保田在村里敲破了锣,喊哑了嗓子,可响应者寥寥。
本村占据公产那几户,心思还在计较之前的出血,觉得蝗虫未必真来,或是来了也未必落到自家地里,磨磨蹭蹭。
石广发等占了房子的移民,本就对村里满腹怨恨,觉得村里不管他们死活,凭什么要他们出力去保别人的地?
而那些被赶到祠堂空地和窝棚的移民,更是一盘散沙,惊恐万状,有的抱着头往窝棚里钻,有的盲目地在地里乱跑。
等看到那黑压压的虫子真如末日般扑到田地上空时,一切都晚了。
尖叫声,哭嚎声响成一片。
有人慌慌张张地点燃了地头的干草,却因缺乏湿料,火势迅速蔓延,差点引燃了庄稼,反而吸引了更多蝗虫扑向火光。
有人挥舞着农具徒劳地扑打,瞬间就被虫群淹没。
更多的人,则是眼睁睁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虫子落在自家视若生命的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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