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卿攥着龙吟剑的剑柄，指节压得发白。
他恨叶铮。
恨他当年为什么要去查昆仑的秘密，恨他为什么要把顾倾城一个人扔在北境，恨他为什么死了又活过来还变成了神域的傀儡。
可他也疼叶铮。
疼那个当年在昆仑雪夜里牵着他女儿的手、跪在他面前求他把女儿嫁给他的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跪在雪地里，脊背挺得笔直，说他会用一辈子护着顾倾城。
他当时信了。
后来叶铮死了，他就不信了。
“爹。”
就在这时，顾倾城从侧门走了进来。
她的灰白头发用一根木簪别在脑后，脸上全是北境风沙磨出来的细纹。
她在天山住了这些日子，人瘦了一圈，可腰挺得笔直，眼睛里有一股硬东西撑着。
她走到顾长卿面前，看了一眼他攥碎的晶石末，又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有说。
顾长卿抬起头来看着她。
父女俩对视了一下，谁都没有开口。
顾倾城知道叶铮出现了。
古明的传讯不只传给了顾长卿，也传给了昆仑十二峰所有主事的人。
她听到消息的时候在草堂后院的菜地里，手里的锄头掉在地上，她弯腰捡起来，继续锄地。
锄了两垄，她把锄头插进土里，转身走进了正堂。
“他在哪？”
顾倾城问。
顾长卿没有回答。
他把龙吟剑从青石板缝里拔出来，剑身上的青白色光纹亮了一瞬。
他站起来，朝正堂门口走去，走了几步之后停住了，没有回头。
“你留在草堂，我去看看。”
顾倾城往前走了一步：“我跟你去。”
“你留下。”
“他是我丈夫。”
“他是神域的刀！他现在不认得你，不认得我，不认得任何人。
你去了，他只会把你当成挡路的石头。”
顾倾城的嘴唇抿了一下，没再坚持。
顾长卿迈步出了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