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系放下茶杯,眼神在摇曳的灯影里明灭不定。书房里弥漫着纸张烧焦后残留的淡淡苦味。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却没有拉开帘幕,只是隔着厚重的布料,仿佛能看见千里之外的益州。那个女人的影子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玄衣,挺直的背,冷静的眼睛。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棋子已经落下,网已经张开。接下来,就看那条鱼,会不会乖乖游进网里了。窗外,邺城的夜空乌云密布,不见星月,正是杀人的好天气。
***
五月底的益州,天气已经闷热起来。
城南十里,废弃砖窑改造而成的天工院秘密火药作坊,在夜色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砖窑依山而建,三面环着矮坡,只有南面一条土路通向官道。白天这里看起来毫不起眼,几间破旧的砖瓦房,几个工匠进进出出,像是寻常的烧窑场。但到了夜里,作坊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巡逻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今夜无月。
乌云压得很低,像浸了墨的棉絮,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风从山坳里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远处稻田里传来的蛙鸣。作坊外围的树林里,虫声时断时续。
三更时分,虫声突然停了。
树林边缘,几道黑影从土沟里悄无声息地滑出来,像水银泻地,贴着地面移动。他们穿着深灰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为首那人身形修长,背着一杆长枪。枪身用黑布缠裹,但枪头露在外面,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那是淬了毒的标志。他抬手,做了个手势。
身后五名黑衣人立刻散开,两人一组,朝着作坊外围的三个哨位摸去。
作坊东侧,一个年轻的护卫抱着长矛,靠在土墙上打盹。他叫陈二,是杜衡从工匠里挑出来的,手脚麻利,眼神也好,就是年轻贪睡。夜风拂过他的脸,他迷迷糊糊地咂了咂嘴,梦见家里刚煮好的腊肉。
一只手突然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
陈二猛地睁眼,想挣扎,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箍着他。另一只手从他颈侧划过,冰凉的感觉一闪而过,然后温热的液体涌了出来。他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身体软了下去。
黑衣人将他轻轻放倒,拖进阴影里。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西侧和北侧的哨位几乎同时被解决。手法干净利落,连一声闷哼都没传出来。
背枪的黑衣人——神枪惊鸿——从树林里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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