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步,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事关城公子的仕途。您,确定要迁公子一道听吗?”
四夫人当即怔在原地,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谢惟城是他的长子,四房唯一的骄傲和指望。三年前,以二甲第七名的成绩进了翰林院做庶吉士。
放榜那天四夫人哭了一整夜。
可三年过去了,大宁的规矩,庶吉士三年期满,考试合格者授翰林院编修或检讨,留做京官。
不合格者外放知县,从此远离中枢,再想回来就难了。
谢惟城的才学没问题,可留在中州这件事,从来就不只事关才学。
四房是庶出,在谢家里,什么东西都是挑剩了才轮到他们,好事连影子都见不着,坏事是一桩落不下。
谢四爷是个酒囊饭袋,除了纳妾和吃酒什么都不会。
指望他给儿子谋前程?
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
她比谁都清楚这个儿子有多努力。
弟弟花天酒地时,他在灯下读书,弟弟斗鸡走狗时,他在灯下读书,弟弟眠花宿柳时,他还在灯下读书。
他的天底下最优秀的孩子,若是投生在王妃肚子里,定能和谢惟治一样出色,可惜他命不好,托生在了她的肚子里。
这辈子,空有一身才华抱负,却毫无施展之地。
四夫人看着知微,嘴唇微微发颤:“你.....”
“你真,真有办法?”
知微没回答,只是侧了侧身:“这里,足够让四夫人信任奴婢吗?”
四夫人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目光往里看去——
琉璃荧光帐挽起在两侧,一张紫檀木的架子床在正中,书案上铺着一张整幅的洒金宣,从大到小挂了七八支上好的湘妃竹。
博古架上珍品无数,窗台上是古玉瓶里插着几枝早春的白玉兰,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藩国进贡来的绒毯。
最主要的,是床上被褥铺得整整齐齐,可枕头有两个
一个石青色缎面,一个藕荷色棉布,理所当然地并排摆在一起。
她的心猛跳了一下。
“这是......大哥儿的寝屋?他,你......他竟让你住在这儿?”四夫人难以置信地看着路知微。
丈夫的寝屋,是连正妻都不能留宿的地方。
即便是再恩爱的夫妻,丈夫也不会留妻子或是妾室、通房在自己屋里过夜云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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