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光琛点点头,抬头看向方学潜,也微微皱了皱眉:“你……不想走?”
“父亲发了话,儿自然是跟着父亲一起弃官离开!”方学潜赶忙表态,但又略带犹疑的问道:“只是……孩儿还有些不解,如今楚逆遇刺身亡,郭相已经是独掌朝纲,您运筹帷幄,居功至伟!眼看就要苦尽甘来,一飞冲天,为何要在此时效仿那范蠡、张良,急流勇退,寻什么山林隐居?丞相不是嫉贤妒能、不能容人之辈,日后对父亲您还是多有倚仗的,此时不辞而别,岂不是也背弃了王爷的知遇之恩?”
方光琛沉默了一阵,悠悠叹了口气,朝着方学潜的位置坐直了身子,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疲惫与冷澈:“潜儿,你只看到郭相‘大获全胜’,看到皇上‘龙颜大悦’,看到满城‘弹冠相庆’,你可曾看到这‘胜’之后的危机?看到这‘悦’之下的愚蠢?看到这‘庆’之中弥漫的……亡国之兆?”
方学潜一怔:“父亲何出此言?楚逆遇刺身亡,丞相难道不是大获全胜?儿愚钝,请父亲赐教!”
“问题就在这楚逆的遇刺身亡之上!”方光琛嘴角扯起一丝极其苦涩的弧度:“刺杀,从来就解决不了根本问题,那不过是绝望或愤怒之下,最激烈却也最无力的挣扎,是赌上一切只为换取一口气的喘息之机。”
“刺杀,它像一剂猛药,或许能暂时压住病痛,但往往会激化体内更深沉的病症,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在新的病症爆发时将其迅速压制、消化,那么,之前被强行压制的旧疾,连同这新激化的病症,就会一起炸开,变为绝症,彻底取了人的性命!”
他走到窗边,掀起厚重窗帘的一角,望向府外远处隐约可见的、悬挂在某处楼檐下的刺眼红绸,眼神冰冷:“吴应麒遇刺身死,消息传来之初,我曾苦劝郭相,此事无论是否与他有关,都必须立刻、坚决、彻底地撇清干系!”
“不仅不能对吴应麒有任何追责贬斥之言,反而要大张旗鼓地表示哀悼,力保其楚王爵位,请求皇上给予厚葬厚典,将其遇刺定性为‘部将暴起,实因楚王治军过苛所致’,与朝廷、与丞相毫无瓜葛!唯有如此,方能安抚楚王旧部,也尽量不落口实于他人,这是是政治上的‘止损’,是乱局中谋求稳定的上策!”
“可你看看,丞相和皇上是怎么做的?”他放下窗帘,转过身,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失望与讥诮:“大宴宾客、日日纵情,皇上甚至跑去崇陵祭告先帝!祭告什么呢?告诉先帝他杀了自己的亲叔叔、先帝的亲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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