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战场短暂沉寂的、充满进攻欲望的咆哮,这号角声仿佛带有魔力,瞬间点燃了突击壕中早已绷紧到极致的空气。
“朝鲜的弟兄们!杀啊!”崔得权的吼声如同炸雷,在壕沟中滚动,他甚至一马当先冲上架在战壕墙壁上的木梯,四面八方响起了一阵阵哨音,几乎在同一瞬间,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从金成柱左右两侧爆发出来。那不是训练有素的整齐呼喝,而是混杂着朝鲜语、生硬汉语、甚至纯粹发泄般嘶吼的狂潮。无数身影从看似空无一人的突击壕中猛然跃起,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那道狰狞的城墙缺口涌去。
金成柱也是其中之一,他左手擎着一面蒙着牛皮、绘有简单虎头图案的圆盾,右手紧握出鞘的顺刀,弓着身,跟着前面同哨弟兄的背影,冲出了相对安全的壕沟庇护,脚下是松软、泥泞、布满弹坑和碎木的土地。八十步的距离,在平时训练中不过眨眼功夫,此刻却仿佛被无限拉长。
俄军并没有放弃抵抗,堡垒上已经被炮火摧残的七零八落的女墙后迸发出一片硝烟,火铳和火炮向这些冲出战壕、暴露在空地里的朝鲜兵倾泄着弹雨,金成柱只感觉头顶似乎有空气被撕裂的尖啸掠过,但金成柱不敢抬头,只是死死盯着前方那个越来越近的、仿佛地狱入口般的缺口,用尽全身力气奔跑。
他的耳边充斥着同伴们狂野的呐喊、粗重的喘息、以及……某种令人心悸的、越来越密集的“噗噗”声,那是铅弹或箭矢钻入泥土、或者击中什么物体的声音,他扭头往四处看了看,自己本部的弟兄大半还跟在身边,金成柱嘶哑着提醒道:“举盾!躲铳!分散开来!”
金成柱自己将圆盾举到身前偏上的位置,这种硬木盾其实挡不住这个距离里火铳的直射,更别说俄军还有大量的火炮,但总能挡一挡流弹,就算被直射打中了,也能提供一定的缓冲,最差也能遮拦住敌军火铳手瞄准自己的要害。
果然有流弹射在他的盾牌上,沉重的撞击感,震得他手臂发麻,身边还不时有人被打翻,证明俄军没有坐以待毙,他从盾牌边缘飞速瞟了一眼城墙缺口,在那堆积如山的瓦砾后方,坍塌的断墙残垣之间,以及缺口两侧尚且完好的城垛后面,冒出了许多身影,灰色的军大衣,各种颜色的帽子,还有许多明显是平民甚至妇女装扮的“敌人”,惊慌的俄语叫喊声也隐约传来,子弹和箭矢开始变得密集,如同突如其来的冰雹,向着冲锋的朝鲜兵泼洒下来。
身后传来一阵哨响,随即便是清脆的鸟铳声连成一片,弹雨在金成柱的头顶上掠过,那处缺口上好几个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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