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墓碑前摆着新鲜的花束,花瓣上还沾着未干的露水;有些则空空落落,只有青灰色的碑身静立着。新翻的泥土在墓碑前面堆成小小的丘,湿润的,深褐色的,散发着一股很淡的、泥土特有的腥气。风从水杉林那边吹过来,带着松针的苦香和露水的凉意,把那些还没有散尽的、淡淡的烟火气息吹得很远。
李晓的墓碑在第三排最左边。碑是新的,青灰色的大理石,上面刻着他的名字、生卒年月,还有一行小字——“龙国兵器公司外贸雇员”。没有照片,没有事迹,没有“烈士”两个字。国安的人没有烈士,缉毒警也没有。他们的名字不能刻在碑文上,他们的故事不能被人知道,他们的家人甚至不能在他们牺牲的地方放一束花。
丁平站在墓碑前面,看着那行字。龙国兵器公司外贸雇员。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那行字下面,什么都没有。没有“英勇牺牲”,没有“永垂不朽”,没有那些所有烈士都能得到的、光明正大的荣誉。只有一行字,轻得像一片沾了霜的羽毛,飘在青灰色的碑面上,没一点分量。
李云龙站在他身后,沉默着。他的目光从那些墓碑上扫过去,一排一排,慢悠悠地扫,像是要在那些没有面孔的名字后面,拽出那些鲜活的年轻脸庞。
钟跃民站在第二排,穿了一件黑色的夹克,手里没有拿花,只是站着。他的眼尾红得发暗,却半滴泪也没掉。嘴唇抿得很紧,嘴角微微往下撇,那是他攥紧情绪时的习惯动作。刘峰站在他旁边,胳膊上的绷带换了新的,白色的,很干净,但他的脸色不好,灰白灰白的,像是好几天没有睡过觉。
宁伟站在最后面。他的脸上有伤,是那天晚上被钟跃民拖上车时磕的,青紫色的,还没有消。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攥着一张纸巾,攥得紧紧的,纸巾从指缝里露出一个角。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块墓碑,盯着那行字,盯着那行字下面空荡荡的大理石面,像是要把那片空白刻进骨子里。
他没有哭。但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喉结滚了好几下,像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九点整,仪式开始了。
没有哀乐,没有致辞,没有长长的悼词。一个穿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队列前面,声音很低,说了几句话。他说,今天在这里的人,有些是国安,有些是公安,有些是别的单位。他们干的工作不一样,但有一点是一样的——他们的名字不能被人知道。
他说,李晓同志和今天在这里的另外七位同志,是在同一天牺牲的。他们不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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