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等着他说下去。
秦仲年说:“我们这边,每年都有同志走。不能发讣告,不能开追悼会,不能立墓碑。家属问起来,只能说‘因公殉职’。问在哪儿殉的,不能说。问怎么殉的,也不能说。他们的孩子,每年清明节问妈妈去哪儿了,妈妈只能说‘爸爸出差了’。出到什么时候是个头?没有人知道。”
他的声音依旧很平,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重:“那首歌里有一句,‘不需要你认识我,不渴望你知道我’。我们这边的人,一辈子都在践行这句话。活着的时候,没人认识他们;死了之后,还是没人知道他们是谁,做过什么。那孩子才九岁,他懂什么叫‘不需要被认识’吗?”
他没等丁伟回答,自己就给出了答案,语气里带着一丝动容:“他懂。他站在那些墓碑前面,一字一句唱出来的时候,他就懂。”
电话挂断了。丁伟把听筒放下,坐在椅子上,很久没有动。
他想起李云龙跟他说的,丁平在京州唱那首歌的场景。那天陵园里,安安静静的,没人说话,没人鼓掌,所有人就那么笔直地站着,听一个孩子把那首歌唱完。唱完之后,那孩子把写好的歌词折得整整齐齐,压在李晓的墓碑前面,还用一块普通的灰石头压住——那石头,京州的山上到处都是,不起眼,却沉甸甸的。
丁伟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他没有抽,只是夹在手指间,看着那缕烟慢慢地升上去,在阳光里散成很淡的蓝色。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孙子聪明,但是在九岁写出这样的歌,不是聪明不聪明问题了。
他掐灭烟,拿起电话,拨了个熟稔的号码,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老孙,是我,丁伟。下午有空不?我路过你那儿,去看看你。”
下午,丁伟准时出现在公安部家属院。孙副部长正拎着水壶浇花,看见他,愣了一下,赶紧放下水壶迎上来,语气里满是意外:“丁部长?你怎么来了?稀客啊,快坐快坐!”
“没别的事,就是路过,过来看看你。”丁伟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扫了一眼院子里开得正艳的月季,笑着夸了句,“可以啊老孙,你这花养得比你家孙子还精神。”
孙副部长笑了,给她倒了杯热茶:“嗨,退休了没事干,就摆弄摆弄这些花花草草,打发时间。”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从工作聊到天气,又从天气聊到胡同里的琐事。丁伟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喝了一口,慢悠悠放下,话锋一转,语气随意得像在问“吃了吗”:“对了老孙,最近那首《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民间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