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玻璃反射着光,一片一片的,像无数面小小的镜子。大楼门口的台阶上已经有人进出了,步子都很急,没有人停留。传达室的老头在擦玻璃,抹布在水桶里拧了一把,水声哗啦的,在安静的早晨显得很响。
丁伟八点半就到了办公室。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是汉东省上半年的干部考察报告。他看了两页,放下,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小王,九点半通知顾锦同志(书友客串妙手锦娘子)过来。下午三点,通知风灵毓同志。”
王秘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干净利落。“是。顾部长那边有个会,我已经联系过了,她九点半准时到。风灵毓同志还在党校,下午的车已经安排好了。”
丁伟“嗯”了一声,放下电话,又拿起那份报告。这次他看得很慢,目光从一行移到另一行,有时候停一下,用钢笔在边上画一个圈。报告写了汉东省干部队伍的年龄结构、学历结构、专业结构,写了各地市班子的配备情况,写了存在的问题和建议。这些内容他看了很多遍了,每一个数字、每一条意见都印在脑子里,但他还是再看一遍。不是不放心,是习惯。
九点二十五分,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是那种急匆匆的、高跟鞋敲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是一种很稳的、军人才有的步伐节奏——脚掌先着地,然后是脚跟,每一步的距离几乎相等。丁伟抬起头,看着门口。
门被敲了两下,不轻不重。
“进来。”
门推开了,一个年近六十的女人走进来。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领口别着一枚很小的胸针,银色的,看不出是什么图案。她的头发花白,剪得很短,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很亮的眼睛。
顾锦。
她在丁伟的办公桌前站定,立正,敬了一个军礼。那个军礼很标准,五指并拢,指尖齐眉,手臂与肩成一条直线,和三十年前在抗鹰援棒战场上没有任何区别。
“老首长,顾锦报到。”
丁伟站起来,回了一个礼,然后伸出手。“铁娘子来了,坐。”
顾锦在椅子上坐下,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她的坐姿和站姿一样标准,那是几十年军旅生涯刻进骨头里的东西,不是刻意端着,是已经长在身上了。
丁伟没有马上说话。他看了她几秒,目光从她的头发移到她的眼睛,从她的眼睛移到她领口那枚银色的胸针。那是一朵小小的梅花,五个花瓣,很简单,很朴素。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民间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