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还在炖汤,咕嘟咕嘟的,热气从门缝里挤出来,在灯光下变成白色的雾。
丁平在房间里写作业。台灯的光照在作业本上,他的笔在纸上沙沙地响,写得很慢,很认真。他今天没有看书,那本厚书还放在藤椅上,书签夹在一半的位置,露出一小截红绳。
门铃响了。丁平抬起头,听见爷爷的脚步声从书房里传出来,穿过走廊,走到院子里。门开了,有人说话,是女人的声音,很低,很稳,听不清在说什么。
“小顾,进来坐。”丁伟的声音。
丁平放下笔,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她站在老槐树下面,仰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叶子,看了几秒,然后跟着丁伟走进了正厅。
丁平想了想,没有出去,回到书桌前继续写作业。但他写得很慢,耳朵一直在听外面的动静。
正厅里,顾锦在沙发上坐下,把纸袋放在茶几上。纸袋是白色的,里面装着两瓶没有包装的光瓶茅台酒和两盒茶叶。
“老首长,一点心意。”
丁伟看了一眼那两瓶酒,没有推辞,只是点了点头。他坐在顾锦对面,端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茶水是碧绿色的,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带着一股很淡的豆香。
“吃饭了吗?”丁伟问。
“吃了。在机关食堂吃的。”
丁伟点了点头,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他看着顾锦,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审视,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像是一个老匠人在看一件即将出厂的器物,担心它不够硬,担心它会有裂纹,担心它在最需要受力的时候碎掉。
“小顾,你下午回去之后,想了什么?”他问。
顾锦沉默了一下。“想了很多。想汉东的事,想您说的那些话,想我去了之后,第一脚从哪里踩下去。”
“想明白了吗?”
顾锦摇了摇头。“没有。所以来找您。”
丁伟看着她,没有说话。
顾锦放下茶杯,声音很低,但很清晰。“老首长,我在组织部干了三年,对汉东的情况有些了解,但都是纸面上的。梁群峰同志和陈岩石同志的问题,我知道一些,但不清楚有多深。赵立春同志的女儿女婿的案子,我也知道,但不知道审到什么程度了。我去汉东之后,政法系统要整顿,经济工作要抓,班子要调整——这三件事,哪一件先办?”
丁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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