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
天已经彻底黑了,临时搭的帐篷里亮着几点昏黄的烛光,冻得缩成一团的人影挤在一起取暖。
有个瘦削的男人缩在教堂外墙根下面,怀里抱着一只空碗,碗底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粥渍。
那这个人就是理查德·弗莱。
他的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到起了一层白皮,整个人像一截被抽干水分的枯枝。
白诺没有直接上前搭话。
她回到殓房里,从柜子底层翻出半块黑面包和一条干净的毛巾,又从系统空间里顺手摸出两片维生素C和一粒复合维生素,用毛巾包好,走了出去。
她把东西放在理查德旁边的地上,没有看他,只是用蹩脚的英语说了一句。
“吃点吧”
理查德抬起头,浑浊的眼球里映着教堂窗户透出来的一点烛火。
他张了张嘴,喉结动了一下,半天才用沙哑的声音回了一个。
“谢谢”
白诺朝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回教堂,回到自己的房间。
白诺关上门,把登记册重新摊开铺在膝盖上,就着烛火把圈过的名字又仔细看了一遍。
两名外科医生,一名内科医生,三名工程师,一名化学教师。
七个人。
这七个人如果放在欧洲,每一个都是顶尖的行业人才。
可在1937年的上海,他们连一碗棒子面粥都快喝不上了。
第二天上午,潘主任准时出现在教堂门口。
他穿了一件灰色的长棉袍,围巾裹到了下巴,看上去像个来教堂做礼拜的普通中年商人。
白诺在院门口接他,两人穿过满院子蜷缩着的难民和帐篷,潘主任眉头微微蹙起来,没说话。
等走到办公室后,他才开口。
“人比我想的多。”
“还在不断涌进来,修女那边已经顶不住了。”
白诺没有绕弯子,直接把登记册递了过去,翻到她画圈的那几页。
“您先看看这个。”
潘主任接过去低头扫了几行,翻了两页,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他合上册子,抬头看白诺,白诺掰着手指报数:
“两个外科医生,一个内科医生,三个工程师,一个化学教师,全是正经大学毕业的,有学位有行医执照有技术资质的那种。”
“这批人在上海滩没有任何身份和门路,上海本地人不会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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