桶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纺织厂水泵配件。
棉纱烘干机排气管。
他蹲下来,手电筒照着最近的一个木箱,命令船员。
“打开。”
白诺走过去,用随手捡起的一根铁条撬开了箱盖。
油纸包裹着的金属零件整齐码放着,最上面几个是白诺刻意放的水泵叶轮,黄铜铸件上还带着车削的加工纹路。
军官伸手翻了翻油纸,没有说话。
“这一个也打开。”
他的手电筒在一个标注着酸性黄染料的桶上定住了。
光柱在桶壁上慢慢移动,照到了桶身中段的一道刮痕。
那道刮痕是搬运时碰出来的,新鲜的金属色在锈迹斑斑的桶壁上格外扎眼。
刮痕的下面,有一小块没有撕干净的旧标签胶渍。
军官蹲下来,手电筒凑近了那块胶渍,光柱把胶渍边缘残留的油墨放大了好几倍。
白诺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看得到那块胶渍上隐约可辨的半个字。
那是一个盐字的偏旁。
盐酸。
如果军官把这块胶渍抠下来翻过去看,就能看到完整的标签残留。
白诺袖口里的针管被她的拇指推进了半厘米,针尖已经露出了管帽的开口。
她的呼吸没有任何变化,心跳稳定在每分钟七十二次。
军官的手指伸了出去,指尖搭在了胶渍的边缘。
就在这个时候,甲板上传来了一阵尖锐刺耳的无线电呼叫声。
不是日本方面的频段。
是英语,而且声音大得连底舱里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个被从睡梦中吵醒的英国人,用最恶毒的伦敦腔骂骂咧咧地对着日本哨戒艇的无线电频道倾泻怒火。
英国领事馆的值班武官终于接通了电报。
他的措辞从严正抗议开始,经过强烈谴责和最后通牒,一路升级到了立刻撤离否则明早第一件事就是照会东京。
军官搭在胶渍上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听了几秒钟甲板上传来的无线电内容。
然后他站了起来。
他收起手电筒,转身往舱梯方向走,经过白诺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你是这条船上的什么人?”
“跟船的记账员。”
军官看了她两秒钟,没有再说话,转身踩着舱梯走上了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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