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
楼下院子里传来集合哨声,短促而尖锐,像鸟叫。
沈遇正蹲在院墙根底下擦皮鞋,听到哨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跟着人群往集合点走。
平头青年从另一个方向绕过来,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嘴唇几乎没动。
“今晚大动作,有红党。”
沈遇没看他,步子没停,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集合点在院子中央的旗杆下面,三十多个人站了四排,带队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瘦高个,穿灰色中山装,袖口扣得很紧,手腕上露出一截旧伤疤。
沈遇在第三排站定,目光低垂,余光把院子里的动静全扫了一遍。
西门今晚加了两个岗哨,北面的侧门钉了铁栅栏,只剩东面厨房那条走廊还是原来的编制,一个人看门,半小时换一次。
瘦高个开始点名,点到沈遇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
“沈遇,今晚你值东门,八点到十二点。”
“是。”
“换防之前不许离岗,有人出入一律登记,包括厨房送饭的。”
“明白。”
瘦高个把名册合上,扫了一圈,挥手散了。
沈遇走回宿舍,关上门,坐在铁架床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半个馒头,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他把今天听到的所有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王天木供出全部名单,今晚76号分三组出击扫荡军统上海区据点,目标中还有红党成员。
这个消息必须在今晚之前送出去。
沈遇把馒头吃完,拍掉手上的碎屑,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包皱巴巴的哈德门香烟,抽出三根,把烟丝拨掉一半,从床板缝里撕下一小条纸,用铅笔头在上面写了两行极小的字,卷成细条塞进烟管里,再把烟丝填回去,捏紧封口。
三根烟重新插回烟盒,和其他烟混在一起,看不出区别。
他把烟盒揣进上衣口袋,躺下来,闭眼。
七点五十,他准时出现在东门口。
换防的人跟他交了班,递了一串钥匙过来。
“今晚别打盹,上头查岗。”
“不会。”
换防的人走了,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厨房方向偶尔传出碗碟碰撞的声响。
沈遇靠在门框上,把左手插进口袋,指尖碰到烟盒的边角。
八点整,院子里三辆黑色轿车发动,陆续驶出大门,车灯在夜色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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