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里出现过他的名字和职务,当时的情报标注是已安全转移至重庆。
但他此刻穿着便装站在虹口的一间公寓里,背后的墙上还挂着他妻子和两个孩子的照片,行李箱敞开着但显然没有收拾。
他没有撤。
他接到了撤退命令但没有走。
白诺屏住呼吸,把注意力灌注到死者听筒里那个声音上。
画面里的声音模糊,像是隔了一层水,但语调的节奏很清晰。
一个男人在说话,不是命令的口吻,更像是一种诱导。
“陈长官让你留守,有新任务。具体的等后天有人当面来交代。”
陈长官。
白诺的手术刀还悬在半空。
零点三秒。
然后她把刀放了下来。
陈长官。
这人正在通过自己的权力网络命令军统人员留在即将被日军扫荡的虹口。
白诺强迫自己看完了死者记忆的最后画面。
那名军官挂断电话后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呆了大约半分钟,然后从行李箱里取出了一把手枪放在桌上。
十五分钟后日军破门。
他朝门口开了两枪,打倒了一名日军士兵,然后被还击的子弹击中右肩和胸口。
他倒在地板上的时候,眼睛看着墙上那张全家福。
画面到此终止。
白诺松开了手指。
她的手套沾了血,操作灯把血迹照成暗红色,像是被稀释过的墨水。
她站在修复台前没有动,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卫霖还有没有下一步?
汪已确认那四个字背后的东西,可能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陈姓高官不只是一条泄密通道。他有权力命令军统人员驻留在死地,有能力越过正常的指挥链条直接对接到据点。
这意味着他本身就是情报链的一部分。
是网。
白诺的后背升起一层冷汗,从脊椎中段向上蔓延到后颈。
卫霖抛出的那块试纸测出来的不是一个汉奸。
是一整张从上到下贯穿国民党军事情报体系的出卖者网络。
而她手里这具遗体的记忆画面,就是这张网上最新暴露出来的一根丝线。
修复室里安静得只剩操作灯的电流声。
白诺拿起手术刀继续工作,第一针落在死者右肩的枪伤边缘,针脚细密而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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