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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师傅有没有让你帮她带过什么东西出去?信,纸条,或者任何文件?”
“没有。”
杨小六的眼睛直视着翻译官,声音里有紧张,但没有闪躲。
“她从来没让我带过这些东西。”
宪兵站起来绕到杨小六身后走了一圈,回到桌前的时候忽然用力拍了一下铁桌面,巨大的声响在审讯室里炸开,震得杨小六的肩膀缩了一下,右眼角被桌面上弹起来的一个铁皮烟灰缸边缘蹭了一道,肿了起来。
杨小六没有叫出声,只是咬了一下嘴唇。
宪兵用日语骂了一句什么,翻译官没有翻译。
审讯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翻来覆去问的都是同样的问题,只是换了不同的顺序和措辞。
杨小六的每一次回答都踩在同样的点上,时间节点,路线,碰到的人,做了什么事,前后误差不超过一分钟。
不是因为他背过台词。
而是因为这些事情是真的。
他确实走了那条路,确实在墙根蹲过,确实碰到了搬药箱的日本兵,确实去了后勤仓库的侧门。
唯一省略的是他在中途拐去了教堂。
但那段路程被后勤仓库门口的停留时间和系鞋带的时间分摊消化了,总时长刚好吻合。
审讯结束后,杨小六被带回了牢房,经过走廊的时候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白诺那间审讯室紧闭的铁门。
门缝底下透出一线白光,灯还亮着,人还在里面。
杨小六把目光收回来,跟着押送的宪兵往牢房方向走,脚步稳稳当当的,右眼角的淤肿已经鼓起了一个包,他没有伸手去摸。
三个小时后。
小川凉片到了。
她手里拿着两份口供抄件和一份野村正雄的完整病历档案,在走廊里站了五分钟,把三份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推开了白诺所在的审讯室的门。
她没有坐到白诺对面去。
而是走到白诺身后,站在那盏白炽灯的正下方,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白诺面前的铁桌上,又长又窄。
她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
“野村正雄,步兵第三十四联队副官,大尉,入院时间四月二十七日下午三点四十分,外科手术取出左肋弹片两枚,术后转特护病房,由外聘殓仪技师白诺负责缝合及后续护理。”
她的日语念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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