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班长罚站军姿站到腿软。
七年过去了,他提了干,当了连长。
而这个人,还是一个新兵。
四次入伍,四次新兵连,四次从头开始。
陈志远想,如果换成自己,大概第一次退伍就死心了。
这个人,退了三次,又来了第四次。
“你啊......”陈志远看着吴汉峰那张安静的睡脸,低声说道,“到底图什么呢。”
病床上的人没有回答。
只有输液管里的葡萄糖,一滴一滴,不紧不慢地往下坠。
与此同时,走廊里。
何东和李鹏飞还坐在长椅上,两个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李班长,”何东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你刚才听见了吗?”
李鹏飞点头:“听见了。”
“吴班长是跑五公里跑晕过去的。”
“对。”
“短平足,肺活量小,从小体虚------他自己说的。”
“对。”
“然后跑晕了。”
何东说到这里,嘴角忍不住得意的翘了一下。
毕竟前几天被整得那么惨,现在看到施害者也有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心里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解气。
“你说,这算不算报应?”
李鹏飞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看了一眼诊疗室的方向,确认那边没有人在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回道:“行了,别乱说话。人家好歹是老班长,跑五公里跑晕了也是认真训练的表现。”
“我知道我知道。”何东连连点头,“我就是觉得......咱们之前被他整得那么惨,食堂、卫生队两轮下来命都差点没了。现在轮到他自己躺在病床上,虽然是自己练晕的,但总觉得......老天爷还是公平的。”
两人相视一笑,那种心照不宣的快乐,只有经历过断魂椒和屁股针双重洗礼的人才能理解。
然后他们就听到了极其温和的、礼貌的、甚至带着几分关怀的声音。
“何东,李鹏飞。”
两人同时转头。
林晓站在注射室门口,白大褂的袖子挽到肘弯,手里捏着一支注射器,针头朝上,药液在针尖上凝成一滴晶莹的水珠。
他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让人看了就后背发凉的温柔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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