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的、白的、花的,在冬日冷冰冰的水里游得不紧不慢,偶尔浮上水面啄一口鱼食,又沉下去,尾巴摆出一圈细碎的涟漪。
他一边撒鱼食,一边听着院子里两个仆从的闲谈。
那两个仆从刚从外面回来,正在说宁王和安化王要出海的事。
“……听说宁王要带去吕宋的百姓,少说也有上百万人,那么多人,得多少船才装得下?”
“这你就不懂了,人家是要去当国王的,没点排场那还叫什么国王?”
“我听说那吕宋遍地都是金子……”
“还有安南呢,安南离广西近,那边的人说话和咱们也不差太远。我要是年轻二十岁,我也跟着去……”
朱祐樒的手停了一下,鱼食在他指间滑落,落进缸里。几条金鱼涌上来,争抢着那一小撮鱼食,尾巴拍打出细碎的水声。
他看起来和往常一样慵懒随意,仿佛海外的封国和眼前这缸金鱼在他心里并没有什么高下之分。
但他撒鱼食的手,比平时慢了一些。那几尾金鱼还在水里游着,尾巴摆动着,荡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他看着那些金鱼,沉默了很久,像是透过它们在看什么更远的东西。
他低声说了一句:“看来闲王的日子,也快到头了。”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对缸里的金鱼说话。金鱼没有回答他,只是摆了一下尾巴,沉到水底去了。
而在更远处的几个院子里,其他的藩王们也正各自消化着这个消息。
周王朱同镳坐在正堂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目光穿过门缝,望进院子里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光。
他在心里盘算着,宁王和安化王走了,接下来陛下肯定会问其他藩王的意向。如果他能抢先一步,说不定能挑到一个好的地方。
但如果他走得太快,万一第一批出海的藩王遭遇了什么不测,那他就要跟着一起承担风险了。
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像是正在用手指的触感代替心里的犹豫。
蜀王朱让栩站在院子里的石阶上,抬头望着天空。
他今年二十岁,是在所有藩王中最年轻的一个,心思比其他藩王更加单纯,他想的是,如果出海去了,那里的山水和四川的山水会不会不一样?
辽王朱宠涭坐在自己院子的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山海经》,上面画着各种奇异的鸟兽和远方的山川。
如果我也去了海外,是不是就能亲眼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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