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子发下来,他看了看,前面几道题不难,后面两道有点绕。他开始做,一道一道地做,做到最后一道时,时间还剩二十分钟。最后一道题是几何题,证明一个圆和一条直线的关系。他想了一会儿,忽然想起物理课本上学的那些东西——力,运动,轨迹。他用物理的方法,把几何题解出来了。
考完出来,天已经黑了。他在洛阳街头走了走,看见高楼,看见电车,看见霓虹灯。他在一个卖羊肉串的摊子前站了一会儿,闻着香味,咽了咽口水,没舍得买。
晚上住在考点安排的大通铺里,一个屋住二十多个人,都是各县来的学生。有人在对答案,有人在聊天,有人在背明天的题。河生躺在铺上,听着他们的说话声,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想起母亲,想起大哥,想起黄河。
腊月二十三,小年,成绩出来了。
河生得了全县第二名,洛阳市第七名。学校门口贴了红榜,他的名字写在第二个,毛笔字,工工整整的。周老师站在榜前,笑得合不拢嘴。
“好!”他拍着河生的肩膀,“好!给学校争光了!”
河生看着榜上自己的名字,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那条河,他终于找到了一条船。
放寒假那天,大哥来接他。
大哥穿着那件旧棉袄,骑着那辆破自行车,等在门口。看见河生出来,他跳下车,跑过来。
“听说你拿奖了?”大哥问,眼睛亮亮的。
“嗯。”
“第几名?”
“全县第二,全市第七。”
大哥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起来。他笑得很响,笑出了眼泪。他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说:“好!好!走,回家!”
河生坐上后座,大哥骑得飞快。风在耳边呼呼地响,路两边的麦田飞快地往后退。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红彤彤的,照得大地一片暖色。
骑到黄河边上,大哥忽然停下来。
“河生,”他看着黄河,说,“你知道吗?咱爹以前经常说,黄河虽然浑,但它养活了咱这一方人。他说,人活着,就要像黄河一样,不管多难,都要往前流。”
河生没说话。他看着黄河,看着那浑黄浑黄的水,看着那永远向前的方向。
“你现在,”大哥转过头来,看着他,“就是咱家的那条船。你在前头流,我们在后头推。”
河生看着大哥。大哥的脸在夕阳里,黑红黑红的,眼睛里有光。他忽然觉得,大哥老了——才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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