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熟的记者了。
“哥们儿,你又瘦了。”方卫国上下打量河生,“是不是又天天加班?”
“还行。”河生笑笑,坐下来。
方卫国点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碗酸辣汤。“你得补补,看你那脸色,跟白纸似的。”
河生确实瘦了不少。一个多月来,他没睡过一个囫囵觉,经常半夜醒来,脑子里还在转航母的数据。食堂的饭菜他吃得急,常常三五分钟就解决一顿,有时候干脆忘了吃。
“项目忙?”方卫国问。
河生犹豫了一下。项目是保密的,他不能透露细节,但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他还是想说说自己的状态。“忙,但忙得踏实。”
方卫国懂他的意思,没有追问。两人边吃边聊,说起了各自的近况。方卫国现在在《南方周末》做深度报道,主要关注社会转型期的底层人群——农民工、下岗工人、留守儿童。“我最近在做一个系列报道,叫‘大河上下’,写的是黄河沿岸的变迁。”
“大河上下?”河生放下筷子。
“对,从青海到山东,沿着黄河走一遍,看看这些年两岸的变化。”方卫国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照片,摊在桌上,“你看,这是我在三门峡拍的,这是小浪底,这是郑州的黄河大桥……”
河生拿起一张照片,手微微发抖。那是小浪底水库——不,准确地说,是水库淹没区上游的一段黄河。河面很宽,水很清,两岸的山坡上种满了树。他找了很久,才在一处山坳里看到几间房子,那是移民搬迁后留下的少数几户人家。
“咱们村呢?”河生问。
方卫国摇摇头:“完全淹了,在水下六七十米的地方。我找当地渔民打听过,他们说那个位置现在水深,钓鱼的人都不去。”
河生沉默了很久。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人得记着自己的来处。”可如果来处已经沉入水底,一个人还能记住什么?
“卫国,你说咱们那代人,算不算幸运?”河生突然问。
方卫国想了想:“怎么说呢,赶上了一个变化的时代,谈不上幸运不幸运,就是赶上了。”
“我有时候觉得,咱们像是被黄河冲到下游的泥沙。”河生说,“从上游被冲下来,一路上磕磕碰碰,最后沉淀在某个地方。可不管沉淀在哪儿,咱们都是从那条河里来的。”
方卫国点点头,举起杯子:“为黄河。”
“为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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