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长说到西家短,从孟教授年轻时说到孩子们长大后。河生有时候嫌她啰嗦,但又不忍心打断她。他知道,她一个人在家,太孤单了。孟教授不在了,孩子们在外面工作,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到了北京,河生打车去了八宝山。孟师母的遗体已经安放在殡仪馆里,灵堂布置得很简单,鲜花翠柏,遗像放在正中。遗像上的孟师母是年轻时的样子,梳着齐耳短发,穿着碎花衬衫,笑得像一朵花。河生跪在灵前,磕了三个头,点燃了香和纸钱。纸钱的火焰在风中跳跃,灰烬飞起来,像一群黑色的蝴蝶,盘旋了几圈,又缓缓落下来。
“师母,我来看您了。”他在心里说,“您在那边见到孟教授了吗?你们要好好的。”
他没有说出口,但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第二天,孟师母的遗体火化了。河生抱着骨灰盒,把它放在墓穴里。墓碑上刻着“张淑芳同志之墓”,旁边是孟教授的墓,墓碑上刻着“孟宪成同志之墓”。两人并排而立,像生前一样。河生跪在墓前,又磕了三个头。
“孟教授,师母,你们安息吧。”他在心里说,“我会好好活着,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走了。走出八宝山,北京的秋天风很大,吹得树叶哗哗作响。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天很蓝,有几朵白云,悠悠地飘着,像棉花糖。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空气里有一股松柏的清香,那是八宝山的味道,也是死亡的味道。
十六
9月26日,河生回到了上海。他的眼睛还是红的,嗓子也有些哑。林雨燕看到他这个样子,心疼得不行。她去厨房给他熬了一碗姜汤,放了红糖和红枣,端到他面前。
“喝了吧,驱驱寒。”林雨燕说。
河生端起碗,喝了一口。姜汤很辣,红糖很甜,红枣很香。他慢慢地喝着,喝了小半碗,觉得身上暖和了一些。他把碗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河生,你累了吧?去床上躺一会儿。”林雨燕说。
“不累。”河生说,“就是心里难受。”
“我知道。”林雨燕握住他的手,“你师母走了,你心里不好受。但她年纪大了,走了也是解脱。”
“我知道。”
“那你别太难过,身体要紧。”
“好。”
河生睁开眼睛,看着林雨燕。她的眼睛里也有泪光,但她忍着,没有流下来。他知道,她是怕他更难过。
“雨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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