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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即直起身,对着门外沉喝一声:“来人!扶殿下上轿!”
门外候着的四名内侍立刻躬身进来,小心翼翼地围在赵似身侧,却不敢真的动手触碰。
赵似又推辞了两句,终究是“拗不过”,被众人半扶半请着,出了待漏院,上了早已备好的轿子。
轿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与目光。
赵似靠在轿壁上,紧绷的肩背终于微微松了松,指尖却依旧攥得死紧。
赌赢了。
他真的,从赵佶手里,截胡了这大宋的皇位。
可轿子刚行出百余步,轿身微微一顿,外面传来梁从政的声音。
“殿下,老奴有几句话,想跟殿下说。”
赵似掀了轿帘一角,露出半张脸,眼底的悲戚还未散去。
“梁都知但说无妨。”
梁从政凑到轿边,把方才福宁殿里,向太后执意要立端王,章惇据理力争,四位宰执联名附议,太后才最终松口的前因后果,一字不落地说了一遍。
末了,他抬眼看向赵似,目光里带着试探,也带着笃定。
“殿下,我朝以孝治天下。太后娘娘乃神宗皇帝正宫,于殿下,有嫡母之名。”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再明白不过。
太后怕的,从来不是他赵似能不能当皇帝,怕的是他登基之后,尊生母朱太妃,压了嫡母向太后的权势,怕的是她半生经营的尊荣,一朝散尽。
赵似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是哀恸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沙哑、
“孤知道。娘娘是怕孤年轻,性子不稳,担不起这大宋江山,更怕孤……忘了嫡母养育之恩。孤都懂。”
他没有拍着胸脯做什么保证,只这一句,便接住了梁从政的话,也接住了向太后最深处的顾虑。
梁从政心中一凛,再看这位十七岁的简王,眼底多了几分敬畏。
世人都说简王性子孤僻,不善言辞,平日里只在府中读书写字,不问世事。
可今日一见,单是这份通透与沉稳,便比那个只知风花雪月的端王,强出百倍不止。
他不再多言,躬身退了两步,沉喝一声:“起轿!速入福宁殿!”
轿子穿过重重宫门,不过片刻,便停在了福宁殿门前。
殿门大开,里面烛火通明,却没有半分人声,只有烧纸钱的烟火气混着淡淡的香烛味,随着寒风飘出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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