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口气。
“冯成啊。”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你今年多大了?”
冯成一愣,忙答道:“回都知,奴婢今年十六了。”
“十六。”
梁从政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像是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
“十六岁……真好。”
他收回目光,看着冯成,忽然问了一句:“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冯成摇了摇头:“回都知,奴婢自幼便被送进了宫,家里的事……记不太清了。”
梁从政微微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垂下眼帘,沉默了很久。
值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炭火噼啪的声响。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又低了几分。
“冯成,你我都是无后之人。”
冯成浑身一震。
梁从政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卷素绢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咱们做内侍的,进了这皇城,断了子孙根,便注定了一辈子孤苦。”
“年轻时还好,有差事在身,有同僚往来,不觉得什么。”
“可等年岁大了,腿脚不利索了,差事也交卸了,到那个时候,身边连个端茶递水的人都没有。”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着冯成。
“我在宫里沉浮了大半辈子,见惯了起起落落。”
“今日你得势,人人捧着你。明日你失势,人人踩着你。”
“什么同僚之情、上下之义,都是虚的。”
“只有一样是真的。”
他的目光落在冯成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自己人。”
冯成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不是傻子。
这内侍里的自己人,无非就是结拜或认义父,义子。
梁从政四十几岁了,肯定不可能跟他结拜。
这是在……认他做儿子。
冯成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梁从政是入内内侍省都知,内侍之首,官家身边最得用的人。
自己不过是一个刚从潜邸入宫的小内侍,资历浅、根基薄,若不是官家念着旧情,他连这入内内侍省的门都进不来。
梁从政要认他做义子,不是他高攀,是梁从政折节。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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