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急脚递。
本朝驿传旧有三等:曰步递,曰马递,曰急脚递。
步递日行二百里,传送寻常文书。马递日行三百里,负责紧急机要。
急脚递最遒,日行四百里,唯军兴则用之。
今日,便是军兴之时。
马蹄声碎,踏过官道上残存的车辙印,溅起黑黄色的泥水。
路边偶有行人,远远听见马蹄声响便慌忙避让,待要抬头看时,只来得及望见几道褐色的影子裹着风雪一闪而过,转瞬便没入灰蒙蒙的天际尽头。
“闪开!急脚递!闪开!”
当先的铺兵嘶哑着嗓子喊道,已经不知这样喊了多少遍。
他的喉咙干的不行,每喊一声都扯得生疼,可他不敢停。
前方是一处递铺,黄土夯墙围着一座矮小的院落,墙头上插着一面褪了色的三角红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铺兵勒住缰绳,骏马长嘶,前蹄在冻得铁硬的地面上刨出两道深沟。
“到了!换马!换马——”
他翻身下马,双腿却是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一手死死扶着马鞍才勉强站稳。
递铺的门被猛地推开,几名铺兵鱼贯而出。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卒,看服色是这处递铺的铺头,一见当先那铺兵背上的皮筒,脸色便是一变。
那是日行四百里急脚递专用的皮筒,筒口封着火漆,上面压着朱红色的军州印,鲜红如血。
“湟州军报!吐蕃叛了!西贼也动了!十万火急——”
那铺兵喘着粗气,伸手便去解背上的皮筒,“快!快换马!马呢?马呢!”
老铺头也不废话,转身对身后铺兵厉声喝道:“牵马来!快!”
不多时,两名年轻铺兵便从后院马厩里牵出两匹骏马,毛色油亮,鼻息粗重,嘴里喷着白气,马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那铺兵接过缰绳,将皮筒重新背好,翻身上马。
动作利落,却掩不住手臂的微颤——那是连续疾驰数个时辰后肌肉的本能反应。
“驾——”
双腿一夹马腹,骏马长嘶,四蹄翻飞,卷起一阵尘土与残雪,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民间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