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正坐在床边,给小雪换额头上的湿布。动作不快,手还是有些抖,可人看着总算不像前几天那样一碰就要倒。
小雪缩在被窝里,脸色还白,呼吸变得更平稳,不再一阵一阵地发急。
她迷迷糊糊地眨了下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小手还抓着被角,抓得很紧。
这屋里,总算有了一点“活下来”的样子。
可叶霄才往里走了一步,眉头就皱了起来。
药味下面,还压着另一股味。
脚臭。
酒酸。
还有旱烟的呛气。
那不是他们家的味道。
叶霄目光一扫,立刻看见桌脚边那道黑乎乎的靴印。
踩得很重。
分明是故意留下来的。
他站在门口,指节一点点收紧。
母亲听见动静,猛地抬头,勉强扯出一点笑:
“霄儿……回来了?”
“快进来,外面冷。”
说话时,她的目光却下意识避开了地上那道靴印。
叶霄走进去,把破棉衣脱下,声音压得很沉:
“娘,张屠来过?”
母亲手一抖,刚拧好的湿布差点掉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艰难地点了下头:
“他说……巷钱又涨了。”
叶霄看着她:
“涨多少?”
母亲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掐白了,声音开始发抖:
“从三吊……”
“涨到六吊。”
说到这里,她整个人都在颤。
“拿不出来……就让我按活契。”
“再把小雪……送去清伎坊。”
那几个字落下,屋里的声息全断了。
连灯芯烧动的声音都听得见。
六吊。
叶霄胸口猛地凉透。
这不是加钱。
是把他们一家往死口上赶。
张屠定是看上北炉的钱。
可灰袖记了他的名,他不敢直接动他。
所以那只手,干脆绕过来,伸进屋里,抓最软的地方。
母亲眼泪一下掉了出来,声音全乱了:
“要不……去求求你二叔、三叔、你奶奶?”
“你这几天挣了不少。再借一点,也许他们……”
“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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