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霄没回家。
他先绕了三条巷,踩着最黑的墙根走,直到城脚那片塌墙露出来。
断梁横着,折得干脆,残砖堆里有个窄洞,只够一人侧身钻进。
这是他们小时候常聚的老地方。
那时候把这里当宝,一块干饼分成三份都能笑出来。如今再来,却只能用来躲命。
叶霄蹲下,指尖摸到墙角那道歪歪扭扭的刻痕,那是三个人用钉子划的记号。
他停了半息,把那点回忆压下,抬手掀开碎瓦。
瓦片底下压着一层旧草席,草席下面才是洞口。
洞里先传来一声压得极低的抽气,呼吸都收着,生怕多响一分。
叶霄没出声,只把两指探到洞口边沿,指节在砖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是他们小时候约好的暗号:两下代表是我。
里面的人先僵了一瞬,才有布料蹭过草席的窸窣声。
一张脸慢慢探出来。
林砚。
他额角起了一层冷汗,眼里却亮得发紧,绷得快断。看清是叶霄那一刻,他才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霄哥……”
叶霄把瓦再往旁边挪开些,低声问道:“阿霜呢?”
林砚侧了侧身,露出洞里更深处的一团影子。
阿霜蜷在那里。
她披着林砚塞给她的破棉袄,袖口大得不合身,裹得她更瘦。头发乱散着,脸上的红印还在,嘴唇被她咬得发白,仿佛一松口就会漏出声音。
可她没哭。
她眼睛睁得发干,视线钉在洞口那一点黑上,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叶霄在洞口外蹲下,肩背收紧,把声音压到最轻:
“是我。”
阿霜喉咙滚了一下,气声卡在齿间,怎么都出不来。
她只伸出手,指尖发抖,用两根手指捏住了他衣角。
抓得很小心。
叶霄没去掰开她的手,只把掌心覆在她手背上,压住那点抖:
“没事了。”
这句话把她从塌下去的边缘拽回来。
阿霜眼睫颤了一下,仍发不出声,只极轻地点了点头。
洞里静了两息。
林砚这才贴着洞壁挪近半寸,声音压得更低,连外头的风都不敢惊动:
“外面……还在找吗?”
叶霄只说一句,却把洞里的空气砸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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