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玄照把残录合上。
「所以他是叶霄。」
「你不是。」
「我也不是。」
他停了一下。
「他那一针,不只钉死了沈二爷。」
「还截住了後面那些,还没被送进炉里的人。」
屋里静得只剩雨声。
过了片刻,卢行舟道:「这句话,先别写进明卷。」
杜玄照看向他。
卢行舟指尖压着那几页残录,声音很低。
「现在写进去,就等於镇城司先说叶霄是在救人。」
「可杀沈的主卷,还握在护城司手里。」
「他们会反咬一口,说我们拿黑炉线替叶霄脱罪。」
杜玄照点头。
卢行舟看向旁边那张丹材转运底签。
底签不挂血药名目,走的是乾净丹材转运口。边角盖着几枚旧丹房印,其中一枚边纹很浅,像被人故意磨过。
卢行舟看了很久。
「这枚浅印,先别写死。」
「明卷只写仓印。」
「另入暗册。」
杜玄照没有问为什麽。
他知道这枚印不在天渊城常用仓制里。
一旦写死,风就不只从天渊城里吹了。
卢行舟指尖停在那枚被磨浅的丹房印上。
「该查的继续查。」
「人也要继续捞。」
「炉後的线,也要挖。」
杜玄照低声道:「挖到什麽程度?」
卢行舟看着那枚浅印。
「挖到护城司不敢再拿杀沈两字扣人。」
杜玄照没再说话。
卢行舟这才合上副册。
……
护城司重牢最深处,新的吊命丹送到了叶霄面前。
叶霄靠墙坐着。
五十五日锁罡链扣下来,他看着更瘦。右臂垂在膝侧,指尖偶尔才动一下。左掌伤口结了薄痂,又几次被链环磨裂,腕骨处一圈暗红,已经勒进皮肉里。
牢册上的字一天比一天难看。
气血衰败。
右臂寒滞。
罡息低伏。
需续丹。
城主府管事进牢前,丹簿已经递到手边。
原本还是寻常吊命丹,後来换成重料丹,今日又添了两枚温脉丹。
丹越开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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