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怀里揣着一张旧契,纸已经被手汗浸软。
药帐可以去星辰阁记。
可家里的米缸空了,房租拖了两月,旧债的人昨夜又来敲门。牙行说得很清楚,只要今日把女儿的契押下去,半月口粮和一副续命药,立刻能拿走。
昨夜之前,他已经想好了。
先活过这半个月。
牙行夥计站在门里,看见他,笑着招手。
「想好了?进来吧,今日价还算高。」
男人的脚往前挪了一寸。
然後,他听见街口有人说,叶阁主从城主府活着出来了。
星辰阁的伤房今日还开。
欠药帐的,照旧能记。
粮线、柴线那边,也有人在门前排队登记。
男人低头看着怀里的旧契。
那张纸很轻。
可这些天,它压得他连腰都直不起来。
牙行夥计皱眉:「进不进?」
男人手指一点点收紧。
纸契在掌心皱成一团。
夥计脸色一变。
「你什麽意思?」
男人没答。
他把那团纸死死攥住,转身往星辰阁的方向走。
街对面,一个卖针线的老妇看见这一幕,手里的线团滚到脚边。
她弯腰捡起线团,又看了看那个男人离开的方向。
摊前原本挂着一块木牌。
概不赊欠。
老妇盯着那四个字看了片刻,忽然把木牌摘下来,翻到背面。她拿炭笔慢慢写了一行字。
针线可赊,三日内还。
字写得歪。
挂出去後,却比原先那块牌子更醒目。
路过的几个妇人都看见了。
没人说话。
一个抱孩子的妇人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孩子袖口裂着一道口子,已经用旧线缝过三次。
她把孩子往怀里抱紧了些,眼圈慢慢红了,接着朝摊前走去。
下城还是那个下城。
泥还是泥,债还是债,病人还要吃药,孩子还要吃饭。星辰阁这两年替他们挡过不少刀,铺过不少路,可有些怕意,仍旧压在骨头里。
怕护城司。
怕上城。
怕上城那扇高门一关,人进去,就再也出不来。
但今日不一样。
哪怕很多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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