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後。
镇城司东侧院的檐水换了几场。
案上那张写着三寸一息的纸,始终没有换。墨迹早已干透,四个字落在那里,像一枚没拔出来的钉子。
叶霄这半个月没离开镇城司。
丹药一日少过一日,异兽肉也快见底。
温九筹每日辰时入东侧院,黄昏後离开。木匣里的东西从铜筹、白砂盘、废符纸,换成残阵石、旧符胆、烧断的桃木钉。
今日,他来得比往日早。
林归舟跟在後面,青皮水葫挂在腰间,人停在檐下,没有进屋。
这一上午,温九筹没有讲新东西,只看叶霄画符。
叶霄收笔时,符纸上的朱线停在半截。灯影被牵偏一线,没有乱。
温九筹盯着那半截朱线,看了很久。
「这符能成。」叶霄擡眼:「为何要停?」
温九筹伸手,按住符纸。
「就是能成,才让你停。」
他指了指朱线尽头。
「杀意太重,活路太少。」
叶霄没有反驳。
温九筹打了个哈欠,眼下青色未退。
「你拿阵符用得太像刀。」
叶霄道:「不好?」
「不是不好。」温九筹坐到案边,「刀走到最後,可以只有一条路。阵符不行。你把别人封死的时候,也可能把自己关进去。」
「你的画法有时候好,但大部分的时候不好。」
叶霄低头看符。
那半截朱线停得很稳,稳到近乎冷硬。
温九筹没有继续讲,手掌仍按在纸上。
「到此为止。」
叶霄擡头。
温九筹道:「我和林师兄今日回道门。」
屋中静了一息。
叶霄点头。
没有问为什麽。
温九筹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脸色更臭。
「你这人有时候挺烦。」
叶霄道:「哪里烦?」
「该问的不问。」
「问了也不会变。」
温九筹被噎住,半晌才冷哼一声。
「这半个月,你学得够多了。可阵法与符籙这东西,没有教完的那一天。」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旧册,放在案上。
旧青色封皮,边角磨得发白,没有道门印,只用黑墨写了八个字。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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