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将尽了。
“此事宜早不宜迟。”他背对着商幼君和婉儿,声音不高,“我已有一个初步的想法,等天亮之后,再议。”
婉儿躬身应道:“遵命。”
她抬眼看了商幼君一眼,没有多问,转身退了出去。脚步声沿着院中石路渐渐远去,门也轻轻合上。
屋中只剩下两人。
周云转过身,看向商幼君。
烛火映着这个年轻人的脸。眼眶空洞,膝上的血迹已经半干,掌心破开的伤口方才又裂了一点,手背上凝着细细的血丝。可比起刚进门时,他神色已平稳许多,腰背也挺得很直,像是压在心口最重的那块石头终于挪开了。
周云笑了笑。
“今晚,还得谢你。”他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寻常家事,“大半夜跑来告诉我这么重要的消息。”
商幼君身体微微一僵,连忙欠身:“城主大人言重了,这本就是草民应当……”
“好了。”周云打断他,语气温和,“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商幼君却没动。
他坐在那里,空洞的双眼朝着周云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半晌,才低低喊了一声:
“城主大人。”
周云看着他:“嗯?”
商幼君的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力气才问出来:
“您……不问我的眼睛吗?”
周云静静看着他。
这个瞎子,深夜一路跑来,跌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跪在城主府门前喊了一声求见。进屋之后,先说的是城里的险情,接着又报了几十个名字。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话为自己。
直到此刻,屋中再无旁人,他才终于问起这件事。
周云笑了。
不是敷衍,也不是安抚。那笑意很轻,很柔和,像夜里未熄的灯火。
“你愿意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的。”
商幼君鼻尖忽然一酸。
他低下头。空洞的眼眶里没有光,可眼眶边缘还是慢慢泛起一层湿意。
来到花城以后,他领过灵米,盖过棉被,分过田地,住进了树屋。白虎族入城时,他站在人群里听着众人的热闹;训练场上别人挥汗如雨,他便坐在旁边晒太阳。所有人都在为花城出力,只有他,一直站在旁边。
不是不能。
只是不敢。
父亲用一根针换来的秘密,他守了十几年。可守着守着,这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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