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一个一个进来,说的话都不一样。
有人报告马蹄痕,有人报告车辙,有人报告暗哨,有人报告炊烟,有人报告道路分支。
每个人的口音还不一样,语速有快有慢,说话方式五花八门。
一个说“这条路往西南方向岔了三道弯又折回正北”,另一个说“林子里那片空地有人踩过,后来又用树枝扫平了”。
甚至有很多时候,斥候之间的信息还在打架,根本难以分辨哪条是正确的!
雷烈坐在主位上。
感觉自己的脑袋被几百条信息线同时拽住了。
左边拽,右边拽,前面拽,后面拽。线头越缠越多,最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嗡嗡作响的线团。
脑瓜子嗡嗡的。
太阳穴上那根筋突突突地跳,比刚才跳得还厉害。眼角也开始跟着抽。
他咬着牙,没吭声。
因为他是军事部部长。
反观旁边那个轮椅里的年轻人,手里的笔就没停过。
他边听边写。
边问。
边画。
第一拨斥候汇报的是马蹄痕。
朱葛听完,毛笔在羊皮纸上落下一行方向标记,又问:“方向有几个?蹄印深还是浅?拖不拖?”
第二拨斥候汇报的是车辙。他又落下一行标记,问:“车辙宽窄?几乘?旧辙新辙?”
第三拨。
第四拨。
一百多拨下来,他手里的羊皮纸已经密密麻麻画满了线。
有横线,有竖线,有斜线,有圈,有点,有小字标注。
线跟线之间互相穿插,像一张正在慢慢收拢的蛛网。
雷烈偷眼瞄了一下那张羊皮纸。
只瞄了一眼就赶紧把眼睛挪开了……看不懂。
那上面画的根本不像一张地图。
更像一个疯子画的符。
可朱葛的眼神,却始终平静。
当最后一名斥候汇报完毕、退出议事厅之后,厅里安静了很长一段工夫。
谁都没敢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朱葛身上。
偏将们屏着呼吸。张铁两只手攥在膝盖上,指甲掐进了掌心。雷烈把后槽牙咬紧,胳膊肘压在扶手上,整个人往朱葛那边倾了大半截身子。
朱葛没有马上说话。
他低下头,盯着那张羊皮纸。
看了很久。
羽扇始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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