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离郑伯清不到三尺的地方。
“郑侍郎。”
赵宁的声音低沉下来,语气里带着不容商榷的分量:“这五万四千两白银,由户部大库直接出银冬瓜,或者折成等额的足色银锭。现在,马上,立刻,划拨给工业部。你这位主事的侍郎,能不能办到?”
话音落下的瞬间,满堂死寂。
郑伯清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争先恐后地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进脖领子里。
他能混到从二品的户部左侍郎,眼睫毛都是空的,怎会听不出赵宁话里的杀气?
首辅没有跟他讨论哪一条祖制,也没有去翻那些被踩脏的勘合文书,首辅只要银子。
要是换了平常,他还能搬出赵尚书不在京师、度支司没有核准等由头搪塞几日,但眼下赵阁老亲自来要钱。
谁敢不给?
抗命的下场,绝不是撤职查办那么简单。
郑伯清双膝一软,袍摆扑在满地的废纸上,扑通一声结结实实跪了下去。
“首辅发话,下官……下官安敢忤逆!”
郑伯清把头伏在青砖地上,后背弓得像一张拉满的虾米,声音发颤:“能办!下官这就办!度支司、大库的掌印官都在后堂,下官亲自带着他们开库房用印,点验现银!一炷香……绝不超过一炷香的工夫,下官一定把银票和拨银勘合双手奉给工业部!”
他说得又急又快,生怕慢了一分,面前这位年轻的首辅就会叫身后的锦衣卫拔刀。
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郑伯清又把身子伏得更低了些,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和委屈:“首辅明察,下官……下官方才真不是存心要为难朱部堂和工业部的同僚。户部的陈规旧例绵延上百年,历来每笔款项都要层层画押、逐级勘合,下头那些书吏办差向来拖沓成习,户部积压的旧账堆成山,这流程……向来都是这么走的啊!”
赵宁垂眼俯视着跪在地上的郑伯清,神情没有半分缓和。
“流程是人定的,也是给人走的,不是拿来给懒汉当棺材板的。”
赵宁移开视线,语气冰冷:“起来吧。把银子办妥,比你跪在这里磕头有用得多。”
郑伯清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来,连官帽歪了都顾不上扶,转头冲着缩在影壁下头的度支司主事厉声咆哮:“还愣着作甚!没听见阁老的话吗?把大库的钥匙拿出来!叫上账房所有令史,点验银鞘,立刻盖印!快去!”
大堂里的户部差役们被这一声吼吓得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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