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膝盖压在湿泥上,疼得直冒汗。
“退下吧。”
李昖挥了挥手,声音很平,“此事容后再议。”
众人行礼退出,脚步声参差不齐。
尹斗寿走在最后,经过柳成龙身边时,两人目光碰了一下,各自移开。
院子里,土坯墙上落了一只灰雀,歪着头看这群穿官袍的人鱼贯而出,扑棱一下飞了。
开城。
李成梁站在城头,手里攥着一杆千里镜,镜筒上包着羊皮,是他从辽东带过来的老物件。
千里镜对面,南边三里外,倭寇的营寨绵延成片,木栅、拒马、壕沟,层层叠叠。
倭寇在营盘外新挖了一道水渠,引了临津江的支流灌进去,冬天会结冰,骑兵过不去。
李成梁放下千里镜,递给身边的副将查大受。
“倭寇那边换防了,左翼的旗号不一样了。”
查大受接过镜筒看了一眼:“加藤的人?”
“不是。旗号是圆纹三星,小西行长的部下。”
李成梁背着手,目光扫过城下那片灰蒙蒙的旷野。开城的春天也冷,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加藤的人调走了,调去了蔚山方向。戚继光在庆尚道打得狠,倭寇撑不住,从北边抽兵南补。”
他说到“戚继光”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没什么波动,像在说一个不相干的人。
查大受跟了李成梁十几年,听得出来那语气底下压着什么。
大帅在辽东的时候就这样——谁要是功劳比他大,他不骂、不说酸话,就是把那个名字说得特别平,平得跟白开水似的。
越平,心里越不痛快。
“大帅,朝鲜那边的民夫——”
“催了吗?”
“催了,义州回话说最多两千。”
李成梁没吭声,从城垛的缝隙往外看,风灌进来,把他鬓角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四十多岁的人了,在辽东打了大半辈子仗,连个伯爵都没混上。
戚继光比他小两岁,冠军侯。
“两千不够。”
李成梁转过身,往城楼里走,“再催。就说工事修不完,开城守不住,开城丢了,义州也保不住。让他们自己掂量。”
查大受应了一声,跟在后面。
城楼里,一张大桌上铺着朝鲜的舆图,边角用石头压着。
李成梁走到桌前,手指点在汉城的位置上。
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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