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轻巧。
但红袖心里清楚,帝君在外面那大半年,走北境,过草原,去圣疆,一路上不是赶路就是打仗,能安安静静坐下来的时候少之又少。
半炷香不到。
顾长生端着两个盘子出来。
一盘腊肉炒蒜苗,肥瘦相间的腊肉切得厚薄不均,刀工确实粗糙,可蒜苗翠绿,腊肉边缘微微焦黄,油光顺着肉片往下淌。
一碟酸辣土豆丝,丝切得粗细不一。
但每一根醋香和辣味都炒进了,酸味混着辣味窜进鼻腔,跟院子里秋天傍晚的凉风搅在一起。
“尝尝看。”顾长生递给李沧月一双筷子。
李沧月接过筷子。
她先夹了一筷子腊肉。
火候刚好,蒜苗脆嫩,腊肉的咸香被蒜苗的辛味压住了,嚼起来既不过分干硬,也不绵软。
她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
土豆丝酸辣适中,泡椒味足,没有炒过头,咬下去还是脆的。
刀工虽然粗犷了些,可味道……
顾长生坐下,给自己倒了碗汤,看她表情:“怎么样?”
李沧月慢慢把嘴里的咽下去。
“能吃。”
“能吃就是好吃。”
顾长生笑着给自己夹了一筷子,低头扒饭。
李沧月没反驳。
一顿饭吃到月亮升起。
福伯站在远处,看着自家少爷给人夹菜的架势,鼻子一酸,扭头跟红袖感慨了一句:“少爷终于有点过日子的样子了。”
红袖赶紧拽了拽他袖子。
“福伯,咱退远点。”
两人悄悄收了空盘,退回灶房,把院门带上了。
顾长生回屋抱出一摞纸,手里还拿着一支笔头已经秃掉的毛笔。
“曲辕犁和水车的样图还差最后几处尺寸标注。”他把纸铺在石桌上,对李沧月道:“你先坐会儿,我马上画完让你带回去。”
李沧月点头。
她坐在石凳上,看着顾长生伏案的背影。
顾长生蘸墨落笔。
犁头长度、犁壁角度、扶手高度、木轴尺寸,一项项补全。碰到不确定的地方,他会停下来,在旁边另画一份,标出两种不同方案。
李沧月坐了一会儿,视线落到院角。
那里放着一只木箱,箱盖没有合严,里面露出几张纸。
她起身走过去,随手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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