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八日，晚上十点。坦桑尼亚，阿鲁沙，一家偏僻的街头酒吧。
苏晴那句“肖总，下午见”像一根细针，扎在肖遥的心上。不深，不致命，但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细微的刺痛。他在复健室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身离开。他没有回病房，没有去餐厅，没有去找陈医生讨论苏晴的病情。他走出了医疗中心的大门，沿着一条陌生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阿鲁沙的夜晚比省城来得更早，六点过后天色就迅速暗了下来，街道两旁的路灯稀疏而昏暗，偶尔有几家店铺亮着昏黄的灯光。他走过了几条街，在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街头酒吧门口停下了脚步。
酒吧很小，只有四五张桌子，吧台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当地老人，正在用一块抹布擦拭一只玻璃杯。墙上挂着一台老旧的电视机，正在播放一场欧洲足球赛，声音被调得很低，几乎听不见。肖遥在吧台前坐下，用英语点了一瓶当地的啤酒。老人从冰柜里取出一瓶啤酒，用开瓶器撬开瓶盖，放在他面前。肖遥拿起酒瓶，没有倒进杯子，直接对着瓶口喝了一口。啤酒冰凉而微苦，顺着喉咙滑下，在胃里激起一阵短暂的寒意。
他喝了半瓶，放下酒瓶，拿出手机，看到楚然发来的几条消息：“今天怎么样？她好些了吗？”“你吃饭了吗？”“别太累，注意休息。”他一条一条地看完，没有回复，将手机放回口袋里。然后又拿起酒瓶，喝了一口。第二瓶。第三瓶。第四瓶。他喝得很快，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而不是在享受饮酒的过程。酒精的作用开始显现，他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思维变得迟缓，但那种刺痛感并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像是被酒精放大了无数倍。他低着头，看着吧台上那排空酒瓶，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在自言自语：“她说，我们还不是朋友。”
吧台后面的老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擦拭那只已经擦了很久的玻璃杯。
“她说，叫我肖总比较合适。”肖遥拿起第五瓶啤酒，喝了一口，放下，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她记得所有人。记得非洲那些孩子的名字，记得医疗站的护士叫什么，记得难民营里那个老太太喜欢吃什么。但她不记得我。她把关于我的一切，全部删掉了。”
老人放下玻璃杯，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了一句：“年轻人，有些事情，忘了比记着好。”
肖遥抬起头，看着老人：“如果我不想忘呢？”
老人耸了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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