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说下去：“我想起了我们在知行科技的第一次见面。想起了你给我看的那份AI医疗项目的方案。想起了我们一起在实验室里讨论技术细节的那些夜晚。想起了你陪我去坦桑尼亚，在陈医生的办公室里签下那份知情同意书时的表情。还想起了——我在手术台上睁开眼睛时，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你。”
她抬起头，看着肖遥，眼眶微微泛红：“我忘记了你这件事情，不是大脑的故障，是我自己的选择。在手术前，我真的很害怕。害怕手术失败，害怕自己再也醒不过来，害怕连累你。所以我给自己的大脑下了一个指令——如果手术成功了，就忘记你。因为我不想让你继续为我操心，不想让你被我绑住。”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但我错了。我忘记了你的这段时间，并没有让我变得更轻松。相反，我总觉得心里缺了一块什么东西，空落落的，怎么都填不满。直到前几天，我在整理医疗援助中心的文件时，翻到了一张照片——是你和我，在莫希镇医疗站门口拍的。你蹲在我的轮椅旁边，我在笑，你也在笑。我看着那张照片，突然就哭了。然后那些被封锁的记忆，就像潮水一样，全部涌了回来。”
肖遥坐在椅子上，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苏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露出了一个淡淡的、释然的笑容：“我打算，继续做你的朋友。如果你还愿意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