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平静而坦诚，像是翻开了一本尘封已久的日记：“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那是八年前，华芯科技举办了一场慈善拍卖会。你是那场拍卖会的组织者。那时候基金会刚成立不久，规模很小，连像样的办公室都没有。那天晚上，你为了多筹十万块钱，跟一个企业家磨了整整半个小时。那个企业家姓王，是做房地产的，在省城很有名。他一开始只愿意捐十万，你觉得太少，就一直跟他谈。你说了很多话——你说这十万块可以让一百个山区孩子吃上一年的营养午餐，你说那些孩子每天走两个小时山路上学，中午只能吃冷馒头，你说你亲眼见过一个孩子因为营养不良在上课时晕倒。最后那个企业家被你打动了，多捐了二十万。那天晚上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楚然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惊讶。她记得那场拍卖会，记得那个姓王的企业家，但她没想到肖遥会记得这么清楚。那已经是八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华芯科技才刚刚起步，肖遥还不是什么首富，只是一个普通的创业者。“你还记得？”
“记得。每一件事都记得。”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的，“我还记得拍卖会结束后，你在停车场里蹲在地上数现金。三十万，全是现金，你一张一张地数，数了三遍。数完之后你笑了，笑得像个傻子。那个笑容，我一直记得。”
楚然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她的鼻子有些发酸，眼眶有些发热。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那股涌上来的情绪。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肖遥，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很可怕。”
“可怕？”
“可怕。因为你记得太多事情了。你记得我说的每一句话，记得我做的每一件事，记得我们之间的每一个细节。而我，却经常忘记一些事情。这对我不公平。你记得这么多，我怎么比得过你？”
肖遥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那你就多记着点。从现在开始，每一件事都记着。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楚然抬起头，看着他，也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明亮：“我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