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地站着。银杏的中层叶片离小风的叶片大约两米——差距不大——但光差很多。银杏的叶片在路灯下能看到表面蜡质层反出的微光——小风的叶片几乎不反光——在散射光下被照出很薄的灰绿色——很薄——但叶肉里那一层栅栏组织和海绵组织的间隙比银杏的小——散射光透过去时在里面会跳好几次——每一跳都能被叶绿体提取一点额外的光子。散光植物不靠反光来保护自己——它的保护方式是让每一点点光都被用掉——不让光从叶片背面漏过去。提取全部——不反射——不浪费。这是一个不争光的物种在一个被全面封顶的夏天中唯一可以选择的策略——不是对抗遮光——是提高每一束偶然漏下微光的吸收效率。
赵豫章在窗前站了大概不到一分钟。然后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钢笔在明天需要寄出去的公文封上写了很短的收件人备注——只有官衔——前面没有称呼。写完后把笔放在封上,伸手把公文包提起来。提手的位置已经被手指捏出了两个对应的浅指印——不是太深——但很准。每个节气的公文包都比上一个节气重了一点点——不是物理重量——是文件夹里每一份文件都在从单向度政策指令逐渐变成有不断更新的多向法律回环的事。重的是逻辑的多向度——不是纸张。
小暑结束了。太阳从黄经一百零五度再往一百零六度移动的第一秒——整个合众国东八区各经线的地温和叶温都在微不可察地升高中被推向了大暑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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