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震惊变成了恼怒——被一条狗骂了。
他握紧钢管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拽刀盾的狗头。
那只手在离刀盾耳朵不到半寸时停住了。
不是自己停的——是被人扣住了。
李长歌的手从他自己的车窗里伸出来,五指扣在守卫右腕上。
动作不快,力道也不大,但精准地卡在腕骨的关节缝隙上——
是那种用巧劲的擒拿手法。
守卫的脸色瞬间变了,不是愤怒,是疼。
他的手腕在李长歌五指间微微发抖,指节发白,
手里的钢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路障边缘。
“入城费可以谈。”
李长歌松开手,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车不停外面。车里有人受伤,走不了太远。”
守卫捂着右腕后退了两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腕骨上多了一圈淡红色的指印,已经开始泛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身后已经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住手。”
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不大,但压住了在场所有杂音。
守卫立刻站直了身体,捂着右腕的手垂下来贴在裤缝上。
他的表情从恼怒变成了敬畏,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身后两个同伴也是同样的反应——
钢管垂下,手枪收回腰间,动作整齐划一得像是排练过。
脚步声从基地内侧传来。
不是军靴踩在碎石上的声响,是更轻的、更稳的步频,
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像一台精密的钟表。
来人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衣角被江风吹得微微飘起。
他个子很高,肩膀宽厚,隔着风衣都能看见后背肌肉的轮廓。
但真正让人印象深刻的不是体型,而是他的脸。
那是一张被岁月和战斗反复打磨过的脸。
眼角有细纹,颧骨下方有道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的新伤疤——
愈合了大概几周,还在泛着极淡的粉色。
他的左腿微微有些跛,
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长期受伤后留下的习惯性偏移,
但每一步都很稳。
肖恩。
李长歌和他目光碰撞的瞬间,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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