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黄沙,漫天飞砾如碎刃,刮得黑褐色的关墙簌簌落土。
镇北雄关,矗立在漠南咽喉之地,墙高三丈六,青砖垒砌,历经百年风霜,棱角早已被风沙磨得斑驳,却始终牢牢锁死南北要道。可今日,这座从未陷落的雄关,彻底被黑云压城的死寂笼罩。关外黄沙旷野之上,密密麻麻的叛军阵列铺展至天际,铁甲森森,刀枪映着惨白的天光,冷得刺目。五千五百名精锐叛军,皆是常年征战、悍不畏死的亡命之徒,旌旗连绵数里,喊杀声裹挟着风沙,一波波撞在关墙上,震得城头守军耳膜生疼。
城头上,血迹早已浸透青砖,干涸的暗红层层叠叠,新旧血痕交错,腥臭与风沙的干涩交织,弥漫在整座雄关上空。原本三千镇守守军,经三日三夜连番血战,早已折损过半,余下的士卒个个带伤、筋疲力竭,握刀的手不住颤抖,眼底却依旧燃着不肯退让的星火。
真正撑起这座危城的,是四道挺立在城头最前方的身影。
陈近啸一身玄色劲装早已被鲜血浸透,深浅不一的刀伤纵横脊背、肩头,衣料破碎多处,裸露的皮肉上结着暗红血痂,又被新渗出的鲜血浸透。他手中一柄百炼长刀卷了数道缺口,刀身沾满血污,却依旧稳稳垂立地面,刀尖入砖,稳如磐石。连日鏖战,他双目布满猩红血丝,面容憔悴苍白,可周身凛冽的气场分毫未减,挺拔的脊背如同关墙最坚硬的梁柱,任凭狂风呼啸、敌军狂吠,自岿然不动。
他缓缓抬眼,望向关外无边无际的叛军洪流,沙哑的嗓音带着血战过后的粗粝,沉声道:“诸位,镇北关是北疆最后一道屏障。此关一破,漠南千里沃土尽数沦陷,百姓流离、生灵涂炭。我等身为武者,身为守关人,身后便是家国百姓,再无退路。”
话音落地,他缓缓抬手,拔出嵌在青砖中的长刀,刀锋扬起,带起一缕凛冽寒风。
“今日,我陈近啸,与镇北关共存亡!”
一句誓言,铿锵落地,震碎城头的低迷死寂。
身侧,包不同一袭青布长衫早已不复整洁,衣角撕裂、沾满尘土血渍,平日里最爱辩驳、口舌伶俐的他,此刻脸上再无半分戏谑散漫。他腰间佩剑青锋未藏,剑身清亮,在漫天黄沙中透着一抹孤绝冷光。世人皆知包不同一生执拗,凡事必辩三分、从不随众,看似桀骜乖张,实则心怀大义、风骨凛然。
他望着关外黑压压的叛军,眉头紧蹙,往日巧舌如簧的嘴,此刻只吐出短短数语,坚定无比:“我包不同一生,不认天命、不随大势,只认心中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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