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寒地冻,夙风卷地,黄沙漫天。
漠北的风从来都不带半分暖意,即便时值初秋,依旧凛冽如刀,刮过戈壁荒滩,卷起漫天碎沙,将天地揉成一片昏黄。极目远眺,万里大漠空旷死寂,无草木遮眼,无飞鸟掠空,唯有起伏的沙丘连绵无尽,像是蛰伏的巨兽,沉眠在苦寒北疆。
一支精锐骑兵正贴着沙丘阴影极速奔行,马蹄裹着厚布,踏过松软黄沙,只发出沉闷细碎的声响,隐在呼啸的风声里,不显半分踪迹。五千铁骑人人黑衣玄甲,甲胄外罩着泛黄的风沙罩袍,刀剑入鞘,弓矢藏囊,人人敛息凝神,双目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北方尽头那片隐约的黑影——漠北铁清王庭。
阵前四骑并辔而行,居于队伍最前列,正是此次奇袭的四位统领:陈近仇、陈近啸、包不同、铁寻柳。四人气质迥异,却皆是身经百战、杀伐果断的顶尖高手,此番联袂奔袭,便是要以雷霆之势,直捣铁清王庭藩府,斩敌中枢、破敌根本。
陈近仇居于正中,一身玄色劲装紧贴挺拔身形,腰间悬着一柄吞口黑刃长刀,刀鞘朴素无华,却隐隐透出慑人的肃杀之气。他面容清俊,眉眼深邃冷冽,下颌线条紧绷,无半分多余神情。作为此次奇袭的主谋,他深谙兵道诡术,最善隐忍布局、伺机破局。此次奔袭千里,他摒弃大军辎重累赘,挑选精锐轻骑,昼伏夜行,避开漠北各处斥候哨卡,硬生生绕开三道防线,悄无声息压至王庭百里之外。
“还有七十里。”陈近仇声音低沉沙哑,压过呼啸风声,字字精准传入其余三人耳中,“风沙再起,天色将暗,是我等最佳时机。铁清王恃王庭天险,料定我中原兵马不敢深入大漠,今夜防备最是松懈。”
他目光扫过前方茫茫沙海,语气沉稳笃定,带着久经沙场的掌控力:“寅时初,全军抵达王庭外围,分四路合围,不围歼、不拖沓,只破藩府、斩首恶、毁中枢,一击即退,绝不恋战。”
身侧的陈近啸微微颔首,应声接道:“兄长之计,万无一失。”
陈近啸是陈近仇的胞弟,身形较之兄长更为挺拔凌厉,一袭墨色劲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脊背如松如剑。他手中并无长兵,只背负一柄薄刃长剑,剑匣贴身,不显锋芒,可熟悉他的人皆知,其剑法快绝天下,一剑出鞘,风雷隐动,破敌于瞬息之间。若说陈近仇善谋、擅统筹全局,那陈近啸便善攻、擅破阵攻坚,是军中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铁清王麾下三万庭卫,半数在外驻守草场、隘口,今夜王庭留守兵力不足万余,且多为老弱亲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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